返回第572章 梁知微亲手断掉血誓(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被关起来以后。”梁素笑得很苦,“我被关了十八年,听过你们在门外说过无数次话。你们以为一个女人只要不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哪一日送药,哪一日换人,知道梁照每月初七去祠堂,知道你每次见皇后前都要摸一下左袖。”

梁国舅下意识收了收左袖。

闻既白的剑已经抵到他颈侧:“交出来。”

梁国舅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黑线沿着指背继续蔓延。皇后的身体随之又是一震,几乎跪倒。

“你再催毒,我先断你的手。”端王一步挡到皇后与梁国舅之间。

梁国舅看着端王,忽然笑道:“殿下,你也要救她?她这些年给你喂的药,难道还不够?”

端王脸色苍白:“我救的不是她。我救的是所有不该死的人。”

沈照棠趁他分神,取出袖中短刃,割开梁国舅左袖。袖里没有药瓶,只有一枚黑色骨哨和半片薄银。

秦槐拿起薄银,闻了一下,脸色微变:“不是解药,是引毒片。”

“真正解药不在他身上!”梁照脱口道,“在皇后凤冠被取下后,娘娘身边的白嬷嬷那里。同命毒一旦入心,只有下毒时的第一枚解血丸能压住。她若已经死了,解药便在她的尸身上。”

梁国舅忽然发出一声闷笑:“找不到的。她已经替娘娘死过一次。今日若她还活着,也不会把解药交出来。”

皇后脸上的冷意终于裂开。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火势轰然越过廊柱。黑线已经同时爬到肘弯。“再过一刻钟,毒入心脉。”秦槐道。

梁国舅抬头看向皇后:“娘娘,最后一刻,您想先杀我,还是先求我?”

皇后抬起眼,声音冷得发抖:“本宫只求一件事。”

梁国舅以为她要开口求解药。

皇后却看向沈照棠:“把梁素和梁知微先带走。”

所有人都愣住。

皇后继续道:“他们不是本宫要杀的最后两个。”

她的目光越过火墙,落向梁家内院最深处:“真正的解药,连同梁家最后一份血契,都在那间没有门牌的药室。”

“里面还关着一个人。”

沈照棠问:“谁?”

皇后闭了闭眼:“替本宫保管过所有命的人。”

话音刚落,内院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

又是东宫旧急令。

而这一次,回应它的不是青绛,也不是孟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开门。”

梁照听见那声音,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猛地抬起头:“不可能。”

梁国舅的脸色也变了。只有皇后闭着眼,像早就知道那道声音会在此刻响起。

梁素却已经哭了出来。她盯着药室方向,嘴唇发白:“是梁夫人。”

“你胡说!夫人早就死了!”

“你说的是哪一个夫人?”

梁照的脸色一点点僵住。梁家明面上的老夫人,在多年前病逝。梁国舅的正妻也死在一场所谓的马车翻覆里。可梁素此刻说出的梁夫人,不是死去的名号。

她是梁国舅的妻子。也是梁知微的亲祖母。

药室里又响起一声敲击。三短。一长。女人低声道:“别让他们拿解药。”

沈照棠立刻意识到不对。一个被关在药室里的女人,若真有解药,第一句话应当是让外面的人救她。可她说的却是别让他们拿解药。

解药不是救人的唯一东西。里面还藏着更重要的证据。

“开门。”

梁国舅猛地喝道:“不能开!”

闻既白已经带人冲到门前。药室没有门牌,门板外只挂着一串被烟熏黑的铜片,铜片上分别刻着药名、日期和人名。看似是药房记档,最下方却有一道新的划痕,刚刻不久。

“梁知微。”

梁知微看见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沈照棠抬手抹去铜片上的灰。名字后面没有药名,只有三个字:未归血。

梁照脸色灰败:“同命毒不是给所有人下的。梁家只给最重要的两个人留血。一个是中宫,一个是掌暗线的家主。可梁知微出生时,也被取过血。”

“你是梁家最后一支嫡血。国舅爷怕梁家断绝,所以把你的血混进血契。你若死,梁家嫡脉的契约便会断。你若活着,梁家便始终有一把能开暗门的钥匙。”

梁知微下意识撸起袖口。手腕内侧果然有两排极浅的针孔,排列得整齐,像是在幼年时反复取血留下。

沈照棠的指尖一点点收紧。皇后不只是把金铃系在梁知微身上。她还把这个孩子的血,缝进了梁家控制彼此的血契里。

药室门被撞开,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室内没有药柜,只有一张窄榻、三只铁笼和一面铺满血字的石墙。

窄榻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她穿着旧式梁家内宅礼服,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短针。手腕被铁环锁住,铁环上牵着三根细线,分别通向皇后、梁国舅和梁知微的血契牌。

她的脸很瘦,眼睛却清醒。

梁知微站在门口,第一眼便认出了她。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她胸前挂着一块与他幼年金铃相同的铜牌。

“祖母?”

妇人眼眶一红。她想坐起来,却被铁环勒得闷哼。

梁国舅厉声道:“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先死?”

“解药在哪里?”

“你要的是解药,还是血契?”

妇人笑了一声:“梁照,你们把我锁在这里十八年,拿我的血养毒,拿我的手记药。现在倒想让我救你们?”

皇后盯着妇人:“你把解药藏了?”

“娘娘,解药一直在您身上。”妇人看向她的发髻,“凤冠第三枚凤羽里那卷遗诏旁边,还有一颗白蜡丸。那不是先帝留下的,是我给您的。您这些年每三个月服一粒,便能压住同命毒。”

沈照棠心头一震。原来解药与遗诏一直藏在同一处暗格。

皇后抬起眼:“你们给本宫下毒,本宫便拿走解药。梁家以为能牵住本宫,殊不知真正牵住的是你们自己。”

可妇人忽然摇头:“那颗白蜡丸只能压毒,不能解毒。真正的解药,需要梁家嫡血。”

她看向梁知微:“不是取一滴。是由嫡血亲手断契。”

梁知微后退半步:“我不会。”

“你若不愿梁家死,就让孩子断契。”妇人看着他,“让他把自己的血从梁家血誓里剜出来。血誓一断,同命毒便会失去牵引。”

梁知微的手开始发抖:“会疼吗?”

秦槐沉声道:“会。”

“会死吗?”

“可能。”

梁素猛地握住他的肩:“不做。娘不要你再替梁家受一次。”

妇人却道:“不做,他和梁国舅都会死,皇后也会死。做了,他至少有一半机会活。”

阿迟走到梁知微身侧:“我也曾被他们拿名字绑住。可你要不要断,不该由他们替你决定。”

“如果我不做?”

“我们想别的办法。”阿迟道,“你不是药,也不是钥匙,更不是梁家活下去的理由。”

梁知微眼眶一下红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黑线已经爬上小臂。另一边,皇后的黑线也越过了肘弯。

“不能再拖!”秦槐急道。

梁知微忽然接过妇人递来的薄刃。梁素一把抓住他:“知微!”

梁知微看着她,声音很轻:“娘,我不是替梁家断。”

他看向梁国舅,又看向皇后:“我是替我自己断。”

刀锋落下。鲜血从他腕上涌出,顺着铁环流向石墙。石墙上的血字一行行亮起。梁国舅惨叫一声,腕上黑线骤然裂开。皇后也猛地跪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火光照亮了石墙最底下一行被掩住的字。不是梁家祖训。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沈云舒。”

沈照棠整个人僵在原地。火声、哭声、铁链声,仿佛一瞬间全都退远了。她只看见那三个字。母亲的名字。

不是写在血书上,不是写在族谱旁,也不是从沈承远、皇后和宁安王妃嘴里被提起。是刻在梁家药室最深处,和同命毒、血契、药人的名字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