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先把侯府门打开(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那照棠这些年,是怎么活的?”

陆云葭一僵。

沈蘅初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替自己补回这二十年的迟钝。

“你占着她的名,戴着她的锁,住着本该给她的院子,走着本该替她备的婚路。你病一分,我守一夜;你掉一滴泪,我便怕你受委屈。”

“可照棠呢?”

“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你们写进偏院,被你们当成庶女,被你们预备着替别人的账。我却连低头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嗓子已经哑得发裂。

“你如今问我你怎么活。”

“那我倒想问你,这些年你可有一日,替她想过她怎么活?”

陆云葭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自己也知道,到了这一刻,那些“我也是被抱来的”“我并非有意”的话,轻得不堪一碰。

她今夜出现在祠堂,本身就把她的心思写透了。

她不是单纯怕冤。

她是怕丢。

怕丢名分,怕丢婚路,怕丢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沈蘅初不再看她。

她转过身,看向闻既白,声音很轻,却极稳。

“开门。”

沈伯庸脸色骤变。

“长姐!”

“你闭嘴。”

沈蘅初头也没回。

这是她今夜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

“我从前信母亲,信二房,信侯府不会有人把手伸到我孩子身上。是我蠢。”

“蠢到认错了这么多年,蠢到把亲生女儿亲手推远,还觉得自己不过是偏心些、亏欠些。”

她慢慢把那枚合上的锁攥进掌心,眼底那点碎意被狠劲压住。

“可从这一刻起,谁再想替我做主,谁再想拿侯府两个字压我,我便先掀了谁。”

周持衡听得心口一震。

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沈蘅初便是真正站过来了。

不是嘴上认女。

是要和侯府翻脸了。

闻既白点头,转身往外。

“开侯府正门。”

“传人。”

“今夜谁敢关门,按毁证同罪。”

副手在外头沉声应是。

脚步声、喝令声、铁锁翻响声,很快顺着回廊一层层散出去。

这一夜,庆安侯府最怕见光的那道门,还是被人从里头硬生生推开了。

远处先是门栓重重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外院犬吠、家丁奔走、灯笼一盏盏亮起。

有婆子披着衣裳匆匆探头,有值夜的小厮被点了名,提着风灯跑得鞋都掉了。

“开正门?”

“大半夜开什么正门?”

“快去请三房老爷!”

“把账房先生也叫起来!”

窸窸窣窣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没过多久,连前院更远些的夹道也传来车轱辘与马蹄杂乱的动静。

显然是去请近支和外头证人的人,已经分头出了府。

闻既白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落得稳。

“东角门封住,不许人私出。”

“西园与二房外院分两队人去守,见纸先扣,见人先带。”

“祠堂掌录、库房掌钥、这二十年经手过支册这类分房名册的人,一个都别漏。”

副手一一应下。

周持衡也抬手点了两个自己的人。

“去盯着二房书房、管府里银钱出入的内账房和老夫人院里的小佛堂。凡能藏纸的地方,都给我封了。”

沈伯庸脸色倏地一变,显然被点中了死处。

他还想使眼色叫自己的人先走一步,却被闻既白身边的差役直接拦了回去。

“二老爷还是省省吧。”

“今夜谁敢多走一步,便都算毁证。”

陆云葭听着外头一声声传令,只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里。

她从前最怕的,不过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性子骄、脾气重。

可如今要来的,是族中长辈,是陆家,是账房,是亲眼看着她顶着“陆家嫡女”名头长大的人。

一旦正门真开到底,她这些年靠着名分站稳的一切,便都会当场松动。

她忍不住又去看沈蘅初,还想在那张已经硬下去的脸上,找出最后一点能回头的余地。

可没有了。

沈蘅初甚至连余光都没再给她。

她只站在供桌前,手心死死攥着那枚合上的锁。她明白,自己若此刻再退一步,退掉的就不只是侯府脸面,而是亲生女儿被偷走的二十年。

那二十年已经追不回来了。

至少今晚,账得先算清。

该来的羞,该翻的旧账,一样都不能再替谁省下。

她若再替侯府遮这一回,明日所有人提起沈照棠,依旧只会说一句偏院庶女运气好。

没人会知道,她本该是谁。

更没人会知道,这二十年的偏待和轻贱,从来不是命不好。

是有人故意写错了她的命。

这一笔错,不见光,就永远不会有人替她改回来。

老夫人撑不住,手里那串佛珠“啪”地断了一线,珠子滚了满地。

她看着祠堂门外越聚越多的灯火,只觉得自己苦苦遮了二十年的那张网,正在一点点被人从四角扯开。

而最叫她发寒的,不是闻既白,不是周持衡,也不是那些即将被叫来的人。

是沈蘅初站到了她们对面。

沈照棠却在这时,看向供桌旁那只半开的族谱箱。

箱盖歪斜,里头露出几页被翻乱的抄册边角。

她走过去,手按上箱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门既然开了,正好。”

“今夜除了认亲,还有一件事,也该先算。”

闻既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沈照棠眼底寒沉,一字一句道:

“把侯府旧族谱,全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