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灶膛里那本乳簿(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这些年外头那些见不得人的账,多半都从他手里过!”

闻既白扫了她一眼。

“你认得他的字?”

周娘子点头如捣蒜。

“认得。二房外院每月支银,有几回就是他来记账、发银。他写‘成’字时,最后一捺总拖得长。”

这一下,灰袍爷是谁,几乎也坐实了。

周娘子知道瞒不住了,膝头一软便跪塌下去。

“不止这些……”

“柳氏院这些年每月多出来的半两乳药银,也不是走府里明账。那点乳药银,说白了,就是贴给孩子吃乳、调身子的碎银。都是杜成拿二老爷的私钱补上,账面上只含糊记‘体虚调养’。”

“柳姨娘一直以为,是府里看她小产伤身发的善心,根本不知道那银子是在替她养姑娘。”

春桃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

周娘子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一起。

“是真的。逢年过节还会多出一匹细棉、一包米面,对外都说老夫人发慈心。二夫人私下却骂过,说‘一个偏院贱妾,给口饭、给半两药钱,她便会把孩子护得像命,比请奶娘还省心。’”

这话比旁的都更恶心。

它把柳姨娘那点真心,也一并算进了账里。

沈照棠没看周娘子。

她只是把乳水簿又往后翻了一页,指尖顿住。

后头夹着一张更小的纸角。

分明是从什么单子上仓促扯下来的,只剩半边,却还能勉强看清几行字。

“今夜先挪摇车。”

“若香铺有风,卯前送雨斋。”

“旧铃莫落。”

最后那个“落”字旁边,还顺手点了一粒极小的墨点,像一滴雨。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

“听雨斋。”

“她们今夜真把摇车往听雨斋送了。”

闻既白接过纸角,看了一眼墨色。

“这不是旧纸。”

“墨还新,是今夜才写的。”

也就是说,慈安香铺不只是一处旧案现场。

今夜沈伯庸的人,还把这里当成了转场的中途站。

吴三娘那头灭活口。

慈安香铺这头挪死证。

沈照棠盯着那纸角看了片刻,道:

“不是漏下来的。”

闻既白抬眸。

她把纸角翻了个面,指给他看那参差不齐的撕口。

“这是从一整张调度单上临时扯下来的。写字的人当时手里多半还在搬东西,怕来不及,就只撕了最要紧的一角递话。”

“他以为正面写清楚了,没想到背面还沾了字。”

闻既白立刻明白了。

“今夜来香铺的人,不是早有万全准备。”

“是听见府里出事后,仓促改路,边搬边传话。”

仓促,才会出纰漏。

越仓促,越说明他们是真慌了。

副手这时也从后夹道折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沾泥的木轮。

“大人,后墙根找到的。”

“是摇车轮,车轴那头分明被硬掰断了。”

木轮往地上一放,轮心里嵌着的那只小铃便滚了出来。

银铃旧得发黑,铃面上却仍能认出一朵海棠。

周持衡喉头一梗,眼里都红了。

“这是蘅初夫人给头胎摇车定的花样。”

“她说孩子夜里醒得勤,挂个小铃,奶娘一推就能听见。海棠也是她亲手挑的,说取个棠字吉利。”

沈照棠看着那只海棠铃,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连摇车,都曾经是她的。

却被这些人拿去藏婴、转手、封存,一藏就是二十年。

董婆哭出了声。

“那车原先一直在夹室里。我男人死前还说,那东西是催命符,谁碰谁死,叫我离远些。”

“可我不敢扔,也不敢烧,怕一动就叫人知道我记着。清明后杜成来得最勤,分明已听见了什么风声。”

“今夜来抬车的人里,有一个就是杜成身边的小厮。我认得。”

“他们走时还说,雨斋那边有人等着,要赶在卯前把车藏进竹林后屋……”

说到这里,董婆像又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更白了。

“对了。那小厮临走还问过一句,问旧匣里的纸是不是也一并送走。领头的回他说,‘纸归二老爷亲看,别多手,先把能一眼认出来的东西挪掉。’”

能一眼认出来的,正是摇车、小铃、褓角这些。

闻既白再没耽搁。

“留四个人守香铺。”

“董婆、周娘子、车夫,全部押走。”

“其余人跟我去听雨斋。”

他话音刚落,外头又有差役快步奔了进来。

“大人!”

“东水门口的打更人认出一辆挂雨滴牌的骡车,半个时辰前从这巷子出去。车上盖着草帘,底下像压着木架子。”

“去向正是竹林那头的听雨斋!”

这一回,车、人、纸、铃,全指到了同一个地方。

沈照棠把乳水簿合上,转身便往外走。

这一次,她一步都不会再让他们抢先。

可就在她踏出偏房门槛时,闻既白却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还不够。”

沈照棠抬眼看他。

闻既白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纸角,指尖按在最末那个雨点旁。

“纸背还有字。”

众人借灯一照,才发现纸角背面下沿,还被人潦草补了一行更小的字。

“落户纸,也在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