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废尼庵里抢活口(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屋外火势已开始往廊下卷,噼啪声一阵紧过一阵。长青冲进来,脸都被烟熏黑了半边。

“大人,后墙外扣下一辆青篷车,车上两个婆子一个车夫,嘴都硬,说是路过!”

“车里搜着什么?”闻既白问。

“搜出第二碗毒汤,还有一卷备用草席。”

屋里几个人神情全沉了。

闻既白声音发沉。

“拖去院里,分开审。”

“是。”

吴三娘吃了药,喘息总算缓过一点。她靠在床沿,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那不是寻常哭,是一个憋了太多年、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天的人,突然看见有人闯进来的那种哭。

她抓着沈照棠的手,力道却轻得吓人。

“周氏没骗我……”

“她说……若你真能活大,总有一日会回来找……”

沈照棠喉头发紧。

“你见过周氏,是不是?”

吴三娘点头,眼里全是惧。

“见过……那夜,我都见过……”

“夫人先产的女娃,哭得响,肩上带红痣。周氏刚把孩子擦净,老夫人就带着崔玉阑进来了。”

“她们把偏屋那个才落地的女娃也抱过来,说两边都生的是女儿,不如换一换,将来好各得其利……”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都像凝了一层。

陆惟谦站在门口,脸上血色尽褪。

沈照棠手也一点点攥紧。

吴三娘却还在说,像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周氏不肯。”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说那是夫人的亲骨血,谁也不能动。”

“老夫人就骂她不识抬举。崔玉阑把钱婆和周嬷嬷叫进来,想硬抢。周氏急疯了,趁乱把你往我怀里塞了一下,叫我先抱出去……”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可我才到门边,就被周嬷嬷撞翻了。”

“孩子又被抢回去。”

“后来房里乱成一团,周氏趁着夫人那边还昏着,把一只银锁扯成两半,一半塞到孩子襁褓里,一半她自己藏了。”

春桃端着温水回来,手都在抖。

吴三娘喝了两口,声音才又勉强续上。

“她还说,若今夜她活不了,总得给真孩子留一条将来认亲的路。”

沈照棠眼眶一点点发热,却硬是没让那股热气漫出来。

她只问:

“后来呢?”

吴三娘像被最怕的记忆扼住,眼里一下全是惊。

“后来……夫人醒了一回,周氏便不敢再闹。老夫人说,只要她闭嘴,就留她一命,送她去庄上养孩子。”

“周氏信了半句,却又不敢全信,便趁给孩子换襁褓时,把那张接生录塞进铜筒,叫我若有机会就埋井边做记。”

“可我还没来得及藏,钱婆便带人搜屋。周氏见躲不过,便自己把铜筒收走了。”

“再后来……再后来天快亮时,我看见她被捂着嘴拖去了西园……”

她说到这里,哭出了声。

“我怕极了。”

“她们给了我三两药银,说我若敢说半句,就把我也扔井里。我原想逃,可不到三日就被人抓回来,先关到净觉庵,后又转到这废庵,一关就是这些年……”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背脊微微弓了下去,手却还是一直在抖。

春桃连忙在她身后塞了个破软垫,叫她不至于直接撞到床柱上。

沈照棠看着她,低声问:

“你这些年一直被关在这里?”

吴三娘眼里闪过一层极深的惧。

“前几年在净觉庵后院。”

“后来净觉庵那边怕我露了脸,才又把我送到这废庵来。起先还有人装样子叫我念经、扫地,等我病重些,便把我关进这偏屋里,只每月灌药吊命……”

“她们不是想让我活。”

“是怕我死得太早,往后真有人查起来,连个能推疯的活口都没有。”

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闻既白眸色发寒。

“净觉庵那边的人,谁见过你?”

吴三娘费力想了想。

“一个老尼姑,一个姓曹的厨娘,还有每月来送药银的人……那人不常说话,左脸下有一颗黑痣,多半是二房外院的人。”

周持衡立刻记下。

长青在旁边听着,面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她们可真会算。”

“连一个疯活口往哪年往哪月挪,都替自己留好了回头路。”

屋里静得可怕。

连屋外火烧廊木的噼啪声,都像隔得很远。

闻既白站在一旁,眸色寒得发沉。

长青却在这时又快步进门,神色更沉。

“大人,车里那个车夫招了半句。”

“他说今晚来时,二夫人还吩咐过一句。”

说这话时,长青手里还攥着那只从车里翻出来的药碗。

碗底残汤被灯火一照,黑得发亮,像一小滩凝住的血。

而他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截从青篷车缝里扯出来的麻绳头。绳头浸过火油,一凑近便能闻见那股刺鼻的味。

闻既白看向他。

长青一字一顿道:

“若吴三娘开口,就先咬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