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不再绕,直接把矛头转向沈蘅初。
“蘅初。”
“你真打算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丫头,毁了云葭,也毁了你自己?”
“景阳侯府那边的婚事还压着。外头流言一夜未散。你若再把真假身份闹开,陆家的脸、侯府的脸、你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别忘了,你是从侯府出去的女儿。”
“娘。”沈蘅初忽然开口。
她慢慢把那枚合好的长命锁举起来,掌心发白,声音却稳得惊人。
“这是我女儿出生时打的长命锁。”
“是不是?”
厅里一下安静了。
连陆云葭都忘了哭。
老夫人盯着那枚锁,眼神阴晴不定,半晌才冷笑一声。
“我怎么记得清十八年前一只旧锁长什么样。”
“你如今是被人挑得失了心,什么破东西都拿来认命。”
沈蘅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听得人心里发麻。
“我若今日还信您这句话。”
“我才是真的失心。”
老夫人脸色终于沉到底。
她拐杖重重一顿。
“好。”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娘,那我也不跟你讲情分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惟谦。
“陆家主,我今日来,是来接云葭的。”
“她是我外孙女,是侯府和陆家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有人拿着些死人旧物就要往她头上扣罪,我庆安侯府不认。”
“你若还顾两家情面,就把人交给我。”
陆惟谦从头到尾一直没插嘴。
这时才慢慢放下茶盏。
“不交。”
两个字,不重,却半点余地都没留。
老夫人眼角猛地一抽。
“陆惟谦,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家的事,先由陆家查清。”陆惟谦淡声道,“老夫人若真想替陆云葭说话,不如先把程婆子交出来。”
程婆子三个字一出,老夫人的眼神终于乱了一下。
只这一瞬,便够了。
“一个老奴才。”她冷冷道,“也值得你们追?”
“值。”闻既白这时开了口,“因为她比陆云葭知道得更久,也比二房的人更懂,当年那场戏是怎么演的。”
“她不在府里。”老夫人终于咬着牙吐出来,“前几日我已把她打发去西郊祖祠守灯。”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说漏得太大了。
沈照棠眸光却已经一闪。
“西郊祖祠?”
“守祠的老货而已。”老夫人强撑着冷笑,“怎么,你们还真要为一个奴才闹到祖宗牌位前去不成?”
“既然只是守灯的老奴。”闻既白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老夫人方才又何必先急着替她挡这一句?”
闻既白转头看向长青。
“点人。”
“立刻去西郊祖祠。若程婆子还活着,活带回来。若有人敢先一步灭口——”
他眼底寒意一沉。
“连人带火,一并给我按住。”
长青应声而去。
人影一闪出门,东暖厅里便更静了。
老夫人死死盯着门外,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显然也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西郊祖祠”,漏得实在太大。
可这会儿再想补,已经迟了。
沈照棠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老夫人既然来了,不如就在陆家等着。”
“等着看程婆子是活着回来,还是被人抬着回来。”
“也等着看,您嘴里这位‘无辜受惊的孩子’,到底还经不经得住第二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