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她早就知道了(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我什么都没有!”

她喊到最后,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像快散了。

沈蘅初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停在陆云葭跟前。

陆云葭眼里猛地亮起一点极细的光,像还想从她这一站里捞回最后半分情分。

“娘……”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下。

东暖厅里所有人都静住了。

这一巴掌没有留力。

陆云葭半边脸当场偏了过去,嘴角都磕出了血。

她捂着脸,像是完全不敢信,怔怔看向沈蘅初。

沈蘅初的手在抖。

可她眼底没有泪。

只有被人生生剜空之后,冷到极处的白。

“你若十五岁那年就告诉我。”

“你若哪怕只说一句,你怕。”

“我都不会把你扔出去。”

“可你没有。”

“你拿着我的字,学着我的印,看着我一封封给你写信,再把那些信拆开描字。”

“你不是怕得只会哭。”

“你是在算。”

“你算的是,怎么一边叫着我娘,一边继续坐稳你的位置。”

陆云葭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照棠这才把另一沓纸放到案上。

那是从她妆楼暗格里搜出来的描字纸。

“这些,也是别人逼你的?”

“香库里的第二路单子,也是别人逼你收着的?”

“北营南仓的放货牌子,也是别人逼你压在夹层里的?”

“你可以说,一开始你是怕。”

“可后来每一回,你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云葭闭了闭眼,眼泪仍在往下落。

这一回,她没有再立刻否认。

因为她也知道,再否认已经没有用了。

过了许久,她才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句。

“是。”

“后来……后来我知道,只要我一松手,我就什么都没了。”

“二舅母说得对,哭、怕、愧疚,都没有账和印有用。”

“我最开始只是想保住自己,可路越走越深,我也退不回去了。”

“有一回北营的人夜里来取放货牌,父亲就在前院,我躲在屏风后头,听见周叔在外头回话。”她嗓子哑得厉害,“我当时怕得站都站不稳,可他们走后,我又觉得庆幸。”

“庆幸那晚站在里头的人是我,不是你。”

“因为只要不是你回来,陆家大小姐就还是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沈蘅初。

“我没想跟您抢到这一步。”

“我只是太怕。”

沈蘅初却已经不再看她。

“你今日最没资格说的,就是这句怕。”

她声音很轻,却比方才那一巴掌更重。

“真正怕的人,不会把旁人的信拆开描字,不会拿旁人的娘去递话,也不会看着别人替自己往火里扑。”

她说完,像是整个人都倦了。

只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肯去接陆云葭那句娘。

沈照棠转头看向周持衡。

“记下。”

“从今日起,陆云葭不再按陆家姑娘例支月例、使人,也不许再碰陆家的账、印和条子。”

“她原院里所有旧人分开看押,石榴、钱婆子、香库管事、替她跑过外院的两个小账房,一个个单问。”

“还有——”

她目光落回陆云葭脸上,嗓音冷得像刀背压下来。

“往后在陆家,谁敢再拿‘夫人心软’替她递半句口风,一并按通外办。”

陆云葭身子一颤,终于真正乱了。

“不!”

“你们不能这样!”

“娘,您说句话!我就算不是您亲生的,也在您跟前长了十八年啊!”

沈蘅初却只站在那里,连头都没有回。

她大概已经疼到没有力气,再去接这一声。

春桃和两个婆子上前,把陆云葭死死按住。

她挣得厉害,哭声又尖又碎,像是终于把这些年那层维持得极好的体面一并撕开了。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先心软。

就在这时,长青从门外快步进来。

他肩上带着夜里的寒气,朝屋里乱成一团的情形只扫了一眼,便立刻低头把手里的短笺递了上来。

“大小姐。”

“闻大人那边送了话。”

沈照棠接过。

短笺上只有一行字:

“二爷松口,愿再认一层。”

东暖厅里本就压着的气,顿时更沉了。

沈照棠把短笺折起,抬眼看向外头。

她知道,沈伯庸肯再认一层,吐出来的就绝不会只是那张动过手脚的单子、北营和陆云葭。

再往下,便该是二十年前那一夜,真正把孩子抱出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