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夜抄旧箱(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众人动作一停。

“那是内院女眷的旧物。”她盯着闻既白,像终于找回一点立足处,“里头若有贴身之物,外男怎能擅动?便是查案,也该先叫个嬷嬷来开。”

这理由听着倒像站得住。

可闻既白连神色都没变。

“二夫人若真在意女眷体面,今夜就不会叫人往姨娘嘴里灌药。”

“抬走。”

“闻既白!”

崔玉阑终于撕开了最后那层斯文,抬手就要去拦。

灰衣随从横身一步,把她挡了回去。

“二夫人自重。”

“自重?”崔玉阑胸口剧烈起伏,“你们大理寺算什么东西!这是庆安侯府!”

“正因为这是庆安侯府。”

闻既白看着她,语气平得叫人背脊发冷。

“今夜这只箱子,我才更要带走。”

她猛地一震。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闻既白盯上的早不止一个姨娘、一只旧箱。

今夜这些零碎线头,已经叫他摸到了更深的脏处。

“给我拦下!”

她回头厉喝。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真敢先往前扑。大理寺的人已经把刀半抽出鞘,寒光映在檐下,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试在侯府今夜这桩内宅烂事上。

闻既白看着崔玉阑那张彻底发白的脸,忽然问:

“二夫人这样急,是为侯府,还是为箱子里那点见不得人的旧账?”

崔玉阑咬着牙,竟反过来挤出一句:

“闻大人今夜这样护着沈照棠,又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她?”

院里气氛陡然一滞。

这话已不是拦人。

是挑拨。

闻既白却像根本没把这点挑拨放在眼里。

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若箱子里没有案子,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可二夫人今夜这份急,我瞧着不像清白。”

一句话,把她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扯干净了。

“抬走。”

箱子被整个抬出门时,里头碰出一声闷响,像有硬物在旧布底下撞了一下。

沈照棠赶回别院时,那只樟木箱已经摆到了前厅。

柳月疏也披着外袍,被医女扶着坐在一旁,脸色白得发透,眼睛却一步也舍不得离开那只箱子。

春桃跪在门边,连呼吸都不敢大。

闻既白站在箱前,看见沈照棠进来,只问了一句:

“你来开,还是我来开?”

“我来。”

沈照棠走过去,蹲下身。

手指落到铜扣上时,她竟有一瞬发麻。

这只箱子里装的,未必只是衣裳小物。

她要找的东西,多半就压在最底下。

她吸了口气,抬手掀开箱盖。

最上头,是几件洗得发白的小衣和旧布包。

再往下,是软底鞋、虎头帽、半旧的夹袄。

都是些穷酸旧物。

穷酸得叫人看着鼻头发涩。

柳月疏一看见那只掉了穗子的虎头帽,眼泪先掉了下来。

“那是你三岁那年冬天,我给你缝的……”

沈照棠没回头。

她一件件往外拿,动作极稳。

直到最底下一层旧布被揭开,箱底角落里露出一道做得不算齐整的细缝。

春桃低呼一声:“夹层!”

沈照棠探手进去,先摸到一块硬而凉的东西。

不是布。

也不是木板。

她把那样东西一点点抽出来。

是一块巴掌大的旧木牌。

木色发暗,边角磨得很厉害,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过。可中间那个字,还清清楚楚。

一个“陆”。

厅里刹那安静下来。

柳月疏死死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春桃睁大眼,连气都不敢喘。

沈照棠盯着那个字,耳边一阵阵发空。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人偷走的。

可直到这块木牌真的落进手里,那份被偷走的人生,才头一回有了实物。

闻既白看着她手里的木牌,低声道:

“还有。”

沈照棠一顿,顺着他目光看回去。

夹层里果然还压着一角发黄细绢。

她抽出来一看,才发现那不是寻常布头,而是一条系过婴孩手腕的旧带子。带子内侧用褪色的蓝线,细细绣了两个字。

“惟谦。”

陆惟谦。

陆家家主的名字。

沈照棠手指一颤,差点连那条系带都拿不稳。

柳月疏终于哭出了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