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自身来历时,时迁一直偷眼观察王伦的神色,见王伦脸色平静,神态认真的听自己说话,忐忑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于是继续诉说道:
“今日上午时,小的就在那前方村店闲逛,却见栾英雄跌跌撞撞的进了那村店,讨要热水,匆忙间将腰间的钱袋露了破绽”。
又是对栾廷玉抱拳致歉:“却是小人一时贪念,在栾英雄借那村店茅厕使用之时,假装擦身经过,将那钱袋收入自己怀里”。
说到此处,时迁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钱袋,双手递给栾廷玉:“此时,却是原物归主,栾英雄请看,小人并未取走一文铜钱”。
栾廷玉接过钱袋,轻轻哼了一声,也不打开,直接塞回自己怀里:“你这小贼,既然偷了钱财,不去快活,怎的却还了回来”。
“我却也不想还”,时迁还托举着的右手一翻,一枚铜钱就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手掌轻轻一抖,食指中指之间已夹住那铜钱,手指灵巧伸缩,那铜钱却如同一只蝴蝶贴着他右手的五指来回翻飞,最后一收拳,再张开时那铜钱已不见踪影。
时迁炫完技,偷眼看王伦等人都是一脸惊艳之色,心中得意,这才说道:“师门有训,过不空手。故此,刚才将钱袋归还栾英雄时,我斗胆取了一文,也算是不违背师训,请栾英雄包涵”。
因为时迁露出这一手绝活,栾廷玉和钱忠两个人这才正眼看待起时迁来,毕竟任何行当,当你做到极致时,别人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这不是势利眼,毕竟一个小偷小摸的盗贼正常情况下就不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展现了优点后,时迁继续说道:“盗亦有道,小的偷得英雄的钱袋之后,恐英雄迁怒到那店家,于是隐身观察,如果店家受损,我则从这偷得的钱财里取出部分来弥补那店家”。
王伦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不管时迁此时说的有多少是真实的,现在的时迁只有二十几岁,应该比原主年龄还小,正属于还有激情、热血甚至理想的年龄,心里保有这种盗亦有道的想法还是有可能的。
否则,以时迁冠绝整个水浒世界的偷术,如果只是想要富贵,完全可以做到。
在原着之中,时迁出场时就只是一个盗墓、偷鸡的形象,看似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偷,梁山排位时也把他排在倒数第二,还在没有特长而且出卖过晁盖的白胜之后,只在盗马贼出身并导致晁盖身亡的段景住之前。
而白胜这人,不管他在被抓后是不是因为吃打不过才泄露了晁盖等人信息,这个污点在身上,在任何团队里面,不杀了以儆效尤都是最大的宽容了,绝对的一个垫底地位。
时迁还排在白胜之后,就可以看出宋江团伙也是打心里看不起这种鸡鸣狗盗之辈。
以时迁的出身和优势职业,就处于社会鄙视链的最底端,即使自己心中或者有着一些坚守,但是,在这些年的江湖游荡之中,也早已磨灭了,只能摆烂,自暴自弃,去干些盗墓偷鸡的勾当混日子。
但是,心中的执念使得他在听到杨雄和石秀要投奔梁山时,忍不住的跳了出来,要一起投奔梁山,他太需要融入一个团队,太需要被他人认可了。
这跟“没面目”焦挺还完全不一样,焦挺是到处投人无门,他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让他有底气去投人,就好比他是一个普通三本毕业生,到处投档无人接收一样,别人拒收的理由可能五花八门,但绝对不会说你的人格地位低下。
而时迁,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有着前科的人员,自己就先自卑了,连投档都是没有勇气的。
好不容易抓住杨雄两人杀人之后要上梁山的机会,杨雄石秀因为杀人被他看见,只能选择带上他,大家一起落草。
而最让人诟病的,经过祝家庄时的偷鸡事件,从整个过程之中就可以看出。
在村店打尖的过程中,跟店小二交涉点餐的都是时迁,付钱的是杨雄,证明当时的三人中时迁的身份最低。
时迁偷鸡,也是为了献于杨雄和石秀吃,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底层员工想方设法的讨好上级的情景吗。
但是,所有的罪责却是时迁一人担了。
就这,时迁都还是任劳任怨的为梁山团队出生入死,最后眼看要修得正果了,却在凯旋归途中患病身亡。
这就是一个职业出身低微,到死都想要改变身份地位的悲情人物。
而,现在,时迁还没有到以后自暴自弃的地步,心中也有着自己的道义底线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