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定定的看着王伦,微微点头。
抬头看了一下高悬于头顶的太阳,王伦又道:“兄台,我看,在你身体恢复之前,你想做什么事情都有心无力,不如先随小可一同至前方的县城里,把身体好好的将养一番,再图后事,如何?”。
那大汉也知道王伦说得对,只能默默地点头同意了。
“那就好”,王伦道:“现在已是午时了,不瞒兄台,我和长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赶路,也已是腹中空空如也了,我们就一起往前赶一赶。
据来时路上的好心人告知,前方大约十里路就有一个村落,在那路边开了一间村店,据说声誉不错的,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辛苦兄台暂且忍耐则个”。
征得对方同意后,王伦叫长顺过来,一起将大汉扶着坐好,让长顺扶住他,自己则是站起身来。
却不料坐得时间太久,又被大汉压住大腿,气血不通,站起来时差点摔倒,踉跄着站稳,又闭眼缓了一下,大脑供血算是恢复正常了,转了转腰胯,活动开已经发麻的下肢,这才缓步走到驴车旁边。
这种驴车其实跟百年前的驴车战神逃命时用的一样,整体看起来就跟后世很长时间里农村用的板车差不多。
只有二尺来宽、四尺不到的长度,车底高度一尺许,车子两边是固定的挡板,后面有一个可以放下来的活动挡板,前面有车辕,也可以用来人力拉动,两侧挡板外面就是直径两尺的木质车轮,这车轮的上半部分还要高出挡板不少。
王伦站在车前规划了一下,就动手整理起来。
先是用两大张布做包袱皮,将一些零碎物件放着两堆,分别做成两个包袱,再把两个包袱捆扎在一起,搭在那匹劣马的马背上。
又将两人的长枪和那大汉两头箍了铁皮的棍棒一起贴边放在车子的一侧。
这才抖开从未用过的为野外住宿准备的被褥,一床折叠好垫在车底,一床搭在一边准备盖着身上,随身带的书籍叠成枕头样塞在车子前方的被褥下。
从王伦站起身到忙忙碌碌的准备,那大汉眼睛一直追随着王伦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阵早已淡忘多年的情绪,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王伦把驴车牵到那大汉身边,车尾对着,这才过来搀住那大汉,带着歉意说道:“兄台,实在是抱歉,我这车子不大,等会还要委屈兄台侧身蜷着,一会在路上时,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还请兄台及时提醒”。
跟长顺两人合力,把足有八尺身材的魁梧汉子连搀带抱的弄到车上坐好,然后再扶着他慢慢的躺下。
王伦一边时不时的询问过程中那大汉感觉如何,一边还跟长顺轻声解释为什么这样操作:“一般搬运病患时,最好保持头高足低位,这样可以预防大脑充血、心脏负担以及胃液返流等诸多不良状态”。
其中又有好几个长顺刚接触的新名词,故此,在那大汉躺好之后,长顺赶紧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匆匆忙忙的把刚才郎君说的重点记录下来,以免一会就忘掉。
看到长顺这种学习态度,王伦不由得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背靠着一边车厢躺着的大汉看两人这番交流,却是新奇得很,这郎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奇怪,三十多年都没有遇见类似人物。
他的眼睛从对面放着的包着枪头的麻布套上一扫而过,缓缓闭上。
“咱们出发吧”,王伦牵着马朗声道。
转回下面的路口,继续向着东方前进。
走了几步之后,王伦似有所觉,转身四处又看了一圈,入眼处是空空荡荡的大路,稀稀拉拉的小树,密密麻麻的杂草和高高低低的土包,笑了笑摇摇头,王伦回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在王伦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的跟随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