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路东行时,王伦注意到金堤河沿岸的大片低洼田地里面,都有大水漫灌的明显痕迹。
甚至有些地势低的路段,连离着河边还有上百米距离的道路两边树木上,都隐约可见河水漫延过来的痕迹。
这金堤河原本是黄河北流的主要河道,所以,百年前的濮阳城作为横跨黄河的主要节点,成为辽军南下时京城开封的最关键的北方门户,而当时还要更加宽广的河面也成为抵挡辽军的天然屏障。
也因此给了宋真宗御驾亲征,签下澶渊之盟的机会。
在之后过去的一百年时间里,黄河大大小小的泛滥无数次,还因此而改道至黄河东流,也就是从南边绕道,再往东边绕回原本的河道。
这反复的泛滥,也就导致了黄河洪水从东平府西边的东平湖位置,倒灌进去,直接把东平湖面积扩大数倍与南边的巨野泽相连。
而大量灌入的泥沙,又将巨野泽南部地势较高处堆积成了平原,也堵塞了原来北上的济河。
这泛滥形成的大片水域,就是梁山泊了。
黄河无数次的泛滥既形成了中原这一大片的冲积平原,广袤的平原改造出的良田也孕育了早期的先民。
但是每一次泛滥,对于每一个生活在该区域的生民,却是一次又一次难以对抗的天灾。
就比如今年开春之后,黄河就再次泛滥。
从历史长河来说最多是一次史书一笔带过的小事件,但是对于沿岸来说,又是一次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大片大片的冬麦倒在了抽穗之前,不仅是王伦行走的北岸,放眼一两百米外的南岸,这种冬麦倒伏的情况更是触目惊心。
这是因为金堤河南岸的一片三角形平原,刚好夹在黄河北流和东流之间,一旦泛滥,受灾尤为严重。
值此青黄不接季节,眼看着冬麦的夏收无望,家无积余的人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善良的人,亦或所谓懦弱的人,只能忍饥挨饿,或者背井离乡,要么选择饿死在家里,要么选择饿死在路上。
至于那些心有不甘,或者心生歹意的人,选择的同样是一条不归路,或者死于抢劫路上,或者死于官兵剿灭。
为什么要说起这些来呢。
因为王伦眼里看到的不仅有满目疮痍的自然灾害,还有时不时隐没于道路两侧的鬼祟身影。
由于之前的杀匪事件,这一路行来,王伦只要离开城镇的安全辐射范围,就会跟长顺一起,事先把长枪拼装好,枪头勉强用麻布遮掩。
这样一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也幸好王伦两人有了事先准备,就这从柳屯镇到濮城镇的短短二十多里路里面,直接跳出来拦路抢劫的五人以下小团伙就有三波。
其中两拨三人团伙看见王伦两人亮出枪来,就直接转身逃走了。
另一波四人团伙,可能觉得人数是王伦的两倍,优势在我,于是举着锄头钉耙就冲杀过来。
被王伦一个来回冲杀,连伤三人,最后一个就留给长顺练手。
最后留下一地哀嚎,带走满满的经验值,潇洒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