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朝中多有奏疏,谏议吾精于嬉戏、荒于朝政,更有甚者,直言卿家乃败坏朝纲的佞臣,卿家如何看待”,赵佶又送上一道必答的送命题。
高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臣,有罪”。
赵佶停下脚步,侧首看向高俅:“卿何罪之有”。
高俅再叩首:“朝中朱紫之斥责,臣位卑言微,不敢反驳,但连累官家受此非难,此臣之罪也”,
“但,臣有一言驳之”,高俅偷眼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赵佶,内心波澜不惊,却一脸委屈道:
“岂不闻,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官家操劳朝政,每每殚精竭虑、身心俱疲,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也”,
“即使那前唐太宗,也时有弯弓走马、举朝南巡,此为劳心伤神之后,得以舒筋活络、健壮体魄之举,心旷神怡之下,反而对朝政之事多有裨益”,
“今,官家乃天子之资,不可轻易效仿那弯弓走马的粗鄙武夫行径,故以此蹴鞠之法,达到同等功效”,
“此,岂可轻言为精于嬉戏”,
“且,适才臣已一一列举官家为政之善举,何来荒于朝政一说”,
“君辱臣死,故,臣罪该方死”,高俅涕泪横流,悲声高呼,再三以头抢地。
赵佶满意的点点头,温声道:
“卿家言之有理,吾非为责怪卿家,此等奏疏吾均已留中不发,今只为警示卿家”。
“官家恩泽,臣感激涕零”,高俅表示感恩戴德,继而委屈道:
“臣得官家恩宠,方能到如今地位,圣恩浩荡,臣不知如何报答,每每念及,惶恐不安”,
又泣道:“臣起于微末,文不成武不就,侥幸得入苏子门第,略有长进,后邀天之幸,拜到官家门下,多蒙圣恩,以布衣黔首之资,幸进至今日殿前都虞侯观察使一职”,
“臣每日自省,既无提笔治国之能,又无上马安邦之功,仅有这不登大雅之堂的蹴鞠技巧,能为官家解困舒乏”,
“又恐步那佞臣之路,故此,每与官家相对之时,势要奋勇争先,以避谄媚之嫌。只恨位卑力薄,不能为官家分担一二”,
再叩首,神情激昂:“此乃臣剖心泣血之言,望官家明鉴”。
“卿家平身”,
赵佶伸手虚扶:“卿家忠心耿耿,吾岂能不知”。
高俅顺势起身,举袖掩面,迅速用丝巾清理了一下颜面,哽咽道:“谢官家体谅”。
赵佶转身负手而行,字句清晰,语带沉重:
“吾欲大兴天下,一改历朝颓势,奈何,朝中诸公,各有计较,相互掣肘,吾亦力不从心”、
“幸得朝堂内外,还有卿家,以及童贯、蔡京等人,对吾忠心不二,吾方能施展一番”,
“今,吾欲抬举卿家,此长彼消,为长久计。卿家,你意下如何”。
高俅心中狂喜,赶忙整肃面容,躬身道:“但凭官家安排,臣敢不效命”。
赵佶点点头:“卿家的出身确实为大妨碍,当下职位又难有建树,继续呆在东京,必被朝中诸公压制”,
“吾欲派遣卿家去那陕西延安府,那西军多有战事,待得卿家累积战功,即可顺理成章升迁回朝”。
“臣听命”,高俅果断答应,又略带扭捏道:
“官家,臣对行军布阵只是略知一二,恐有负圣恩”。
赵佶笑道:“卿家不必担心,吾已另发一道口谕与那童贯,到时候你配合童贯行事即可”。
高俅松了口气,赶紧拜谢。
回头看了眼仍然光辉照耀的御花园球场,赵佶悠悠道:
“卿家且苦这二三年,待得卿家回朝,你我君臣即可朝夕相见,也不负你我君臣之义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