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没理他这个狡辩。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合同上,手指点了点签约页的位置,“赵总,你仔细看看这个章。”
赵总愣了愣,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什么?”
“这公章编号,跟东海建业今年在工商备案的对不上,”周知勉话语间微微偏过脸,睨了他一眼,想看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差了一位,你盖的是王总走之前的老章,还是你找人刻的萝卜章?”
赵总被问哑了,一时间失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手明显在抖,幅度不小。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赵总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二道贩子过招,是在跟一个把他的底牌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的人谈判。
他缓了口气,强撑着笑,笑得嘴角都有些抽搐,声音矮了一大截:“周经理,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能是手下业务员搞错了......顾董跟我也是老姐妹了,您丈夫也跟我关系不错,要不......咱们私下再聊聊?”
赵总把顾琴和顾谨寻搬出来了,这是最后一张牌。
意思是:你夫家跟我交情不浅,你不能这么干事儿,当着金主的面拆我台。
周知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合同轻轻放回去,手机收回来,扣在桌上。
抬起眼,今晚第一次认真地正眼看向赵总,“赵总,人情是人情,但业务归业务。你拿一份假合同来谈,不只是糊弄我,更是看低了张总。”
她声音很冷,不容置疑:“你跟我婆婆和丈夫的情分你自己维护,别拿到我面前来当挡箭牌。”
赵总彻底没话了。
他愣在椅子上,后背靠不住椅背,往前倾着。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无望地转向张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张总……您看……咱们之间……”
张衍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个小丑。
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问:“赵总,你那一个亿保证金,是过桥来的吧?”
赵总的脸肉眼可见般彻底白了。
他从头到尾以为自己在演一出好戏:张衍是外行,人傻钱多;周知勉是摆设,怎么损都行。
只要自己拿着假合同,就能把几个亿骗到手。
结果呢?
周知勉早就把他的底裤扒干净了,张衍连他保证金是怎么凑的都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投罗网。
周知勉可不管他什么反应,后悔也好尴尬也罢,她只知道,没必要再跟这人耗下去了。
她站了起来,拿起包,动作不慌不忙的,“赵总,你出局了。”
然后施舍般留下一句:“饭钱记我账上,贸易商是中间人没错,但不缺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