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周知勉,没有多余的心力搭理这个前男友。
张衍见她迟迟不说话,侧头睨了眼身边的邓祁然。
邓祁然瞬间了然,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上前递给周知勉。
周知勉心里大概有数,这人应该是张衍的助理或者下属。
“谢谢。”她朝邓祁然点点头,接过纸巾低头擦拭。
刚刚哭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半包纸很快就被她耗掉。
等到呼吸平稳,她才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张衍,语调冰冷:“你怎么会在这。”
张衍闻言淡淡笑了声,“没人告诉你吗?我是你们顾氏的新资方。”
周知勉忽的反应过来,原来张衍就是全公司加急筹备接待的大金主。
整个顾氏人尽皆知的消息,唯独她像个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想想只觉得可笑。
张衍盯着她还泛红的眼眶,语气里的戏谑重了些:“看来你嫁到顾家,过得比我想的还惨。周知勉,你后悔了吗?”
这话彻底惹怒了周知勉。
她刚刚才得知父亲惨死的真相,心口积压着滔天的痛和恨,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落井下石看她笑话。
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她一点不惯着张衍,没好气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倒是你,正经谈合作不走正门,偏偏往楼梯间跑,还是一副这么见不得光的样子。”
话说完,周知勉自己先怔住了。
这几年在顾家,她早就习惯低声下气,不敢有半分棱角。
可刚才那瞬间,骨子里那股尖锐和强硬根本压不住,自己就跳了出来。
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原来从前那个锋利带刺的自己,从来没有消失。
一旁的张衍,被这番措辞堵得无言。
“见不得光”四个字,戳中两个人当年那段只能藏起来的感情。
他沉沉望着她,喉头不自觉滚动,偏开视线,“......刚刚是走错楼层了,就没再等电梯,直接走楼梯快一些,没想到你在这里。”
张衍不等她反驳,也不敢听她还会说什么,肩膀绷着转过身,迈步走了。
邓祁然一直站在后方观望,见张衍动了,才抬步跟上去。
......
楼梯间再次恢复空旷安静。
周知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走开。
她捏着纸巾,没有再陷入悲痛,而是反复回想着刚刚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头脑清醒、行事利落,受了委屈绝不会一味退让的人。
但这几年,她把自己活成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纷乱的思绪持续萦绕,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在多媒体间里听到的真相。
这些年心里积攒下的疑惑和憋屈,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她终于读懂顾谨寻看向自己时,那股挥之不去的厌烦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着周家的血,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她这张脸,只能用冷漠和嫌厌,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说到底,他骨子里就是个懦夫,没有半分担当。
顾琴又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看似表面处处施以援手,摆出和善的姿态。
实际上却时时刻刻提防她、打压她、算计她,把她当成顾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三年时光,她无底线忍让妥协,落到最后只换来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心底那些残存的难过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几乎快填满胸腔。
明明昨天她还想着如果真的离婚,能离开顾家,也算是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