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第零哨不是哨(2 / 2)删史成仙首页

闻人照史一步横拦,袖中闻氏印符炸开一片青白色的光,把最前面那名执吏震得踉跄后退。可她一人能挡前面,却挡不住整个场。

巡使也在这时开口:“住手!”

他喝得极重,似乎真是在止乱。

可下一刻,太庙梁上沉积多年的香灰却无声落下,一层层压进石案周围,结成了一个半闭的灰环。那不是止乱,那是太庙香场在封人。

“既然牵出殉碑香籍,”巡使缓缓道,“那便先按香籍定名。陆删既与副册互应,就先锁其名分,再议其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发冷。

他不是要保陆删,是要借“殉碑香籍”先把陆删钉死。一旦钉死,陆删今日所有说出口的话,就会自动变成“已定名者”的自证,真假都能被太庙重新解释。

香灰压来时,陆删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前发花。

耳边像有人在叫他,又像没人叫。他记不起很多事,可他知道,一旦被那本临时香籍扣上,他就再也不一定还是自己。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薄得像纸,眼底却全是狠色。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一扯,竟直接把那张刚被奉上的临时香籍撕开了一角!

“你们不是要定名吗?”陆删把那一角残页拍回石案,血顺着指缝抹开,硬生生把“乌鳞殉碑”四个字从香籍上逼回了副册空栏,“那就回你们该待的地方去!”

嗡——

石案上的副册猛地一震,空栏如同被鲜血灌醒,四个字重新浮沉。

香籍却一下黯了下去。

满场倒吸冷气。

这是反钉名。

陆删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续名”硬生生推了回去。此举等于保住了自己的解释权,也让香籍失去了先定名、后改证的机会。

可代价来得比任何人想的都快。

陆删身子晃了一下,眼神瞬间空了半拍。

像是有什么刚刚被他自己从身体里撕了出去。

他看向顾迟,眉头紧锁,张了张嘴,竟一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不是装的,是真的想不起。连顾迟也怔住了,方才还死死盯着陆删的眼神,竟在一瞬间生出一丝陌生。

现名被剥落了。

不是全失,却已经开始大片坍塌。

闻人照史眼底一沉,立刻意识到再拖下去,人会先废。她不再和巡使纠缠香籍,直接转身向碑前执印官拱手,声音斩钉截铁:“闻人照史,以证人身份,请求复启旧战场底簿,将乌鳞骨坑纳入下一轮公验!”

这话一出,连州监修都怔了一下。

骨坑。

那是比副册还脏、还深、还不能碰的地方。底下埋的不是死人,是一整场旧战里被改过、偷过、换过的功与名。

闻人照史赌的,也不是闻家一定清白。

她赌的是,骨坑里还有没被换干净的原始骨签。只要那些骨签还在,就能证明谁被拆了名,谁吃了别人的功,谁又踩着尸骨补成了今日的贵位。

巡使盯着她,终于彻底撕开了那层温和的皮。

“可。”他慢慢道,“太庙准复启骨坑。”

众人还未来得及松气,他下一句已经砸了下来。

“但要开验,必须由名主到场,亲自认签。”

名主到场。

四个字像冰渣子一样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是名主?

是闻氏失踪支脉的人,还是韩照夜留下的承名者?又或者,是那些本该死在战场上、却还在名簿里活着的人?

就在所有人心神震荡的一瞬,第二只铁匣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裂响。

咔。

没人碰它。

可那匣盖竟自行崩开了一道缝。

下一刻,一枚只有半边的血色骨签,从缝隙里缓缓顶了出来。

那骨签上没有完整的字,只有一个残笔。像“闻”,也像“韩”,一撇一折,含在血里,分不清是谁的姓,也分不清是谁的命。

太庙里的香火,齐齐一暗。

不等众人出声,主碑下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碑底,用指骨叩了一下石板。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咚。

这一次更近,更沉,像是叩在每个人心口。

闻人照史霍然抬头,裴病碑的瞳孔一点点缩紧,陆删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尽,连巡使都第一次没能维持住表情。

碑下还有东西。

不,不是东西。

像是有一具被压了很多年、很多年,久到连名字都该烂透了的“认签人”,正在主碑底下,第三次抬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