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基建队就带着材料进场,仅用两个时辰就搭好了连片的加固帐篷,划出了独立的食堂窗口与净水取水点。外来流民有序迁入临时安置区,物理隔离从根源上减少了日常摩擦的可能。
林晚带着社区干事逐户走访,一边安抚本地居民,告诉他们权益不会受损,后续还会根据务工贡献增加福利;一边走进临时安置区,给每户发粮票、讲规则,耐心回答大家的疑问。
帐篷里,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接过粮票,妻子还有些忐忑:“大姐,三天之后,我们这种带孩子的,干不了重活,会不会就没饭吃了?”
“不会的。” 林晚蹲下身,轻声安抚,“带孩子的家属可以做轻活,分拣种子、缝补衣物、照看老人孩子,都算工分,足够换一家三口的口粮。星火不会让干活的人饿肚子,也不会让带孩子的人活不下去。”
男人在旁边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就是想找个安稳地方,让孩子能长大,苦点累点都不怕。”
类似的对话,林晚当天重复了几十遍。她知道,这些外来者不是天生蛮横,只是在绝境里待久了,只会用最野蛮的方式自保。给他们安稳,给他们规则,给他们看得见的出路,戾气自然就散了。
安保队也同步到位,沿着两区交界线巡逻,食堂、净水点都设了专人维持秩序。起初还有几个刺头想插队闹事,被安保队当场警告、扣了当日口粮后,也都安分了下来。没人愿意为了一口吃的,丢掉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之所。
仅仅一日,这场险些失控的大规模冲突就彻底平息。没有流血重伤,没有武力镇压,没有大规模驱逐,一场本该动摇片区稳定的风波,就这么平稳落地。
风波过后,方晴没有就此止步。她很清楚,流民涌入是长期趋势 —— 西荒变异潮南下、北渊对外扩张,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往这边逃。临时措施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从根源杜绝同类冲突,必须拿出一套完整、长效的制度。
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方晴结合社区实际情况,对接陆远的三级筛查体系与苏念念的积分互通规则,拟定出了完整的《外来流民准入与过渡安置条例》,上报主城审批。
条例覆盖了从入区到转正的全流程,环环相扣,权责分明:
一是准入筛查前置。所有外来幸存者进入片区前,必须先在入口登记处完成身份核验、轨迹核查、异能检测,纳入全域人员台账,可疑人员直接暂缓入驻,移送情报站观察,从入口就筛掉风险。
二是七日过渡机制。新入流民统一入住临时安置区,七日过渡期内享受基础口粮兜底,同步学习片区规则、参与轻量务工。过渡期内无违规记录、愿意遵守规矩的,可申请转入正式居住区,办理统一连锁会员卡,享受完整积分权益。
三是分层保障体系。老弱病残、无劳动能力者,由社区统一兜底供养,保障基本生存;青壮劳力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优秀者可推荐进入工厂、安保队、训练营,获得上升通道。
四是违规淘汰机制。过渡期内寻衅滋事、偷盗抢劫、屡教不改者,直接驱逐出片区,永久禁止入驻;正式居民违规的,扣除积分、降档福利,情节严重者同样驱逐。
条例上报的第二天,苏念念就批复了同意,还特意加了批示:“条例兼顾温度与规则,可全域推行,城际、工业分店的流民安置参照此标准执行。”
通讯里,苏念念笑着对方晴说:“换做别的据点,遇上这种事,要么武力镇压打服,要么直接关门不收。你既能稳住局面,又能把流民转化成劳动力,还补上了制度漏洞,处置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方晴望着窗外安置区的袅袅炊烟,轻声回应:“其实大家要的不多,就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住处,还有一份公平。北渊那边是弱肉强食,咱们星火不能那样。守住规矩,也守住人心,大家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守家园。”
消息传到主城议事厅,沈知意看着条例细则,微微颔首。
四大分店的新生代店长,各有锋芒:周岩擅工业统筹,陆远擅情报布局,方晴擅民生治理,再加上苏念念总揽运营,整套管理班子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她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星火的体系,已经具备了自我运转、自我修复的能力。
暮色降临时,安置社区重归安稳。
正式居住区里,劳作归来的人们说说笑笑,家家户户飘着饭菜香;临时安置区里,新来的流民排队打饭,脸上少了初来时的凶悍与惶恐,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老人坐在帐篷前唠嗑,烟火气冲淡了末世的荒芜。
这场冲突,像一块试金石,试出了星火治理体系的韧性。
它没有用强权压人,也没有用无底线的纵容换太平,而是用清晰的规则、柔软的温度、通畅的上升路径,把无序的流民,一点点转化成有序的建设力量。
经此一事,南部片区的民生底盘更稳,民心凝聚力更强。越来越多的人在这里找到归属感,愿意为这片家园出力、为这片土地而战。
西荒的兽潮仍在逼近,北渊的暗流仍在涌动,但星火的脚下,早已不是一盘散沙。
当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这里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当每一户人家都愿意为守护安稳而出力,这座城池的防线,就永远不会从内部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