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合上记账本,大熊从门口探进头来。“知意姐,外面来了两个从隔壁城市过来的,开着一辆改装农用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发霉的面粉。其中一个人手臂上的绷带都发黑了,气味不太对。他们站在蓝光边界外面不敢进来。”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槐树下。两个幸存者站在蓝光边界外,眼神警惕,像饿极了的野猫在判断面前的灯光是不是陷阱。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纸,是大半个月前赵副主任的自救会散出去的传单,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纸条上的字有些糊了,但蓝光和安全区的描述我们看懂了。”那人声音沙哑,“我们想亲眼确认是不是真的。我们在路上走了很久,面包发霉了舍不得扔,水是河里打的不能直接喝。我们村一共跑了十几个人出来,路上被丧尸冲散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原以为这张纸条是骗人的——末日里哪有绝对安全区?哪有固定价目表的商店?哪有人会用丧尸脑子里的东西当货币?”
大熊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点了点头。他把两人带进安全区,苏念念递上两杯净化水和几包压缩饼干。两人吃完后一个直接靠在槐树干上睡着了,另一个撑着没睡但眼眶明显发红。
“先让他们吃饱。”沈知意对苏念念说,“水壶灌满,仓库拿两条旧毛毯和两包压缩饼干放他们车斗里。手臂感染的那个——”她看向林婉。
“已经在餐车上给他做清创换药了。”林婉从餐车窗口探出头,“伤口感染比较深,但没伤到骨头。他没晶核付急救喷雾的费用。”
“记账。等他伤好了,猎到晶核再还。”
林婉点点头,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下午,秦烈巡查回来,把一份刚更新的情报放在收银台上。“外围陌生幸存者明显增多,大多来自城郊和周边城市。随身带着手抄价目表或赵副主任的传单。有人在外围蹲守好几天观察运营是否和纸条一致,确认之后才敢靠近。我已经把猎尸队员分派到边界做引导和规则告知,同时留意可疑人员——不排除新秩序借机安插眼线。”
沈知意把假货追踪简图和秦烈的情报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纸上的线索开始相互印证:价目表传播越广,便利店的公信力越强,孟婉商会的假货利润空间就越被压缩。商会如果想反击,最直接的突破口就是通过渗透方式破坏便利店的声誉或供应链。
“价目表传播已呈自发扩散态势。”她在情报汇总页上写道,“但假货事件同时表明,品牌认知度提升的同时,外部势力利用品牌溢价制假售假的风险也在上升。对策:以正版价目表和举报机制固化信任壁垒,以分店网络扩大正版覆盖范围。信任是壁垒,也是武器。”
她把纸条递给陆远。“把这张简图复印一份,夹进便利店对外公告里。公告上列清楚:本店从未授权任何外部势力使用便利店包装或品牌;如有人以‘便利店内部渠道’等名义兜售商品,保留包装瓶底的淡蓝色批号并举报至便利店本部;举报属实者给予晶核奖励。”
“收到。”陆远接过纸条,在对外信息栏的大纸上画了一幅更新版的地图,标注了梧桐路安全区的位置、移动餐车的常驻路线、各据点之间的距离。落款处画了一棵简笔槐树,和铜质徽章上的剪影一模一样。
沈知意回到铺面整理货架。
跨位面商品在蓝光下静静地排列着,和末日第一天没有两样。但安全区的围墙上贴着苏念念手写的便民服务指南,移动餐车的侧面挂着价目表和防尸挡板,两个从隔壁城市来的幸存者正靠在槐树下睡觉,手臂上换好的新绷带雪白。便利店的坐标正在被越来越多人标注在末日的求生地图上——而那个在城北黑市拆卖急救喷雾的中间商,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记录下来,正静静躺在她的假货追踪档案里,等着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