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我已经控制得很克制了。”
王烬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再重一点,他今晚就得去见 ** 。”
教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烬的手指剧烈颤栗:“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责罚,猛地转身冲入演武室,一把探向李川的鼻息。
确认对方只是陷入昏迷且生命体征平稳后,教官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他挥手示意几名学员将李川抬往医务室。
待人群散去,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王烬,本想再次厉声训斥,却在触及那双眼睛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猩红如血,深邃如渊,根本不属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其中翻涌着的,是久经沙场才会有的浓烈煞气,甚至夹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
教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身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曾在尸山血海中趟过,面对过无数嗜血异兽都未曾退缩分毫,此刻竟被一个学生吓得心生畏惧?这种荒谬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股不安。
“算了。”
片刻死寂后,教官摆了摆手,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与无奈:“你走吧。
记住,下不为例。”
王烬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看着那道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官望着空荡荡的大楼,低声喃喃:“又是一个刺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只潜伏在暗处的“过江猛龙”
,必将搅动这一届集训营的死水,掀起惊涛骇浪。
而就在刚才那一瞬,王烬眼中如野兽般凶残的光芒,再次浮现脑海。
这种危险程度,必须上报给议事会,由高层共同商议对策。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王烬从夏雨琪手中接过一只沉甸甸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六只小巧的玻璃瓶,每一瓶都注满了色泽深沉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草本香气。
这是他在集训营一周所需的补药份额。
王烬拎起袋子掂了掂重量,眉头却紧紧锁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这点?”
“后勤教官下了死命令,每周三瓶‘龙骨提元汤’已是极限配额。”
夏雨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这药在军中属绝密级资源,市面有价无市。
单副成本便过万,对于我这种刚入二级的武者而言,这般供给不仅是奢侈,简直是越格。”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忌惮:“药性太烈,寻常一级武者服用一副,耗时两三日方能炼化。
若贪多嚼不烂,药力淤积体内,轻则气血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明白。”
王烬眉头微蹙,虽心底仍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他只能压下情绪,将六副补药妥善收纳。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视线捕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夏雨琪正死死盯着他的双眼,直至被发觉,那慌乱的神色才如惊弓之鸟般散去。
少女清瘦的面颊瞬间染上绯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支吾道:“你……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话音未落,她已如受惊的幼兔,仓皇逃窜而去。
“眼神奇怪?”
望着那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王烬满腹疑云。
直到步入洗手间,透过镜面审视自己时,他才骤然僵住。
镜中人双眸深处,竟隐现一抹猩红煞气。
那目光嗜血、狂躁,透着野兽般的凶戾与疯狂,全然不像活人,倒似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
惊悸仅持续了一瞬,王烬迅速 ** 自己冷静。
“是昨夜吞噬丧尸记忆的后遗症?”
线索瞬间串联。
那头丧尸的记忆库中充斥着极致的暴虐与阴暗。
而他昨日刚经历梦境死亡,精神防线本就脆弱,吸收记忆后,那些负面情感如潮水般反噬,侵蚀了他的理智。
回想今日上午那股压抑不住的躁动,他在演武场对决李川时,明明掌控着力道,却故意下死手将其打晕——那不是切磋,那是发泄。
王烬瞳孔微缩,心头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