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脆弱。”
老妪捕捉到了这抹泪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发现了新乐子般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装可怜哭鼻子?哎哟喂,咱们国家的脊梁骨要是靠你们这帮玻璃心来撑,怕是几年后就得变成异兽的乐园!”
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空气里。
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乘客眉头紧锁,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么大岁数,素质都让狗吃了吗?*
*年纪比人家小姑娘大几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咆哮,却无人敢出口。
在这滚刀肉面前,沉默是唯一的自我保护色。
众人只能将同情又复杂的目光投向那个被气得说不出话的少女。
刘小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终于要决堤而出。
就在这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挡在了她与老妪之间。
王烬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周身那股出尘的气质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低头,目光穿过纷扰,落在刘小玉惊慌的脸上,眼神温和如 ** 。
“无需多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噪音,平静地说道,“对付苍蝇,最好的办法不是拍打,而是无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
刘小玉怔住了。
近距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鼻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
那股原本冲撞在心头的怒火,竟随着这温柔的一击,迅速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维持太久。
“小兔崽子!你说谁是苍蝇?谁是傻子?!”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老妪彻底被激怒,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垂暮老人。
那双枯瘦却充满恶意的爪子,带着风声直扑王烬的面门,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车身猛地一顿,剧烈的颠簸让车厢内的人群一阵骚动。
王烬的身影在老太太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残影,那动作快得违背常理,仿佛早已预判了车辆的晃动,顺势卸力。
老太太扑了个空,重心瞬间失衡。
惯性裹挟着她踉跄向前,险些栽倒在地。
四周的乘客像躲避瘟疫般迅速散开,无人伸手搀扶,冷漠的眼神如同刀锋刮过她的脊背。
“没天理啊!”
老太太站稳脚跟,立刻炸毛,唾沫横飞地辱骂周围,“一个个冷血动物,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喂狗了吗?看着老人摔倒都不扶?”
骂声刺耳,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路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听了噪音。
老太太虽怒不可遏,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王烬的方向。
然而,视野中空空荡荡,那个少年竟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车门处。
此刻,他正背着行囊,步履从容地走在街头,背影潇洒得令人心生寒意。
“小畜生!站住!”
老太太被这无视彻底激怒,破口大骂:“敢骂我是苍蝇?我看你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打一辈子工也翻不了身……跟你那优秀的孙子比,你连给我家孩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毒舌如潮水般涌出,就在她准备继续输出更恶毒的语言时,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里。
窗外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下巴几乎脱臼,所有咒骂瞬间化为死寂。
车上众人察觉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见街道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宏伟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金色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个大字霸气侧漏——元城武盟。
那个少年,正不紧不慢地迈入那扇象征着强者门槛的大门。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车厢。
武盟,在大夏意味着什么?
那是划分阶层的铁律,是武者唯一的殿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