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瑞那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旁的几个男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记清楚啊,每个人三万块。
回去立刻转账,要是敢赖账,兄弟们可不讲江湖规矩。”
这几位可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和蔡明瑞同属一个圈层。
对于王烬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说,三万块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手挥霍的零花钱罢了。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蔡明瑞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身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要你们把他两条胳膊都给我废了!后果我来担,听懂了吗?”
耳钉男嘿嘿一笑,手指转着钥匙扣:“有你这句话,别说卸胳膊,就算打断双腿,兄弟们也能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众人嬉笑声中,毫无把眼前这个瘦削青年放在眼里。
两拨人距离拉近。
蔡明瑞单手捂着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那双眼睛里喷吐着怒火,恨不得将王烬生吞活剥。
然而站在包围圈中心的王烬,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明明处于劣势,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气场,竟让周围喧闹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小子,刚才就是你动手卸了我兄弟的胳膊?”
戴眼镜的男子上前一步,笑得一脸无辜,手臂却看似随意地搭上了王烬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高考在即,你知不知道这一脚下去,对瑞哥意味着什么?”
王烬侧过头,目光在那只裹着石膏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怎么,断一条不够,还打算连另一条也一起收了?”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 **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吧?脑子进水了?”
“我就说嘛,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还敢硬刚,原来是个傻子。
难怪胆子这么大。”
“瑞哥,你真是被这种蠢货卸的胳膊?简直侮辱我的智商。”
耳钉男指着身后的跟班,洋洋得意地炫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知道我们是哪里的吗?尖子班懂不懂?这位叫王军,年级第二,气血值0.97……”
“闭嘴!”
蔡明瑞脸色铁青,猛地打断对方的废话。
他余光瞥见远处似乎有个小胖子的背影一闪而过,心中警铃大作:“那胖子和这小子是一伙的,估计是跑回学校搬救兵了。
别废话了,赶紧把人拖到后面去,手脚废了就走,别留活口证据!”
那只手重重地落在王烬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戴眼镜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轻佻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走吧,别磨蹭。”
四周的人群如潮水般合拢,瞬间将王烬裹挟其中。
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的言语,王烬神色冷峻如冰,任由这群人推搡着,一步步踏入校园深处那条幽暗偏僻的小径。
身影很快被阴影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
另一端的林荫道上,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向前疾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焦躁的心弦上。
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那惊人的速度。
老者发丝稀疏,虽已染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布满沟壑的面庞上写满了威严与无奈。
那是川东省指挥使江峰,以及元城二中的校长孙鸿德。
对于这所名校的学生而言,这两张面孔如同教科书上的插图般熟悉。
尤其是江峰,作为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明星,他的照片至今仍悬挂在校誉墙的正 ** ,接受着无数目光的仰望。
此刻,这位曾经的传奇英雄眼中却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猛地驻足,转身看向气喘吁吁跟在身后的老校长,胸膛剧烈起伏:“太令我失望了!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孙鸿德扶了扶眼镜,苦笑道:“小峰,时代不同了。
现在的孩子生在蜜罐里,长于温室中。
他们练武,不过是为了高考加分,为了找个体面的工作。
你指望从他们身上找到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性’,无异于缘木求鱼。”
“缘木求鱼?”
江峰冷笑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变得低沉沙哑,“我早就主张把战场最残酷的一面撕开给公众看!可上面那些人怕什么?怕恐慌?怕不安定?于是我们只能每天歌颂胜利,粉饰太平,对伤亡只字不提!”
他指着远方,手指微微颤抖:“看看现在培养出来的学生,一个个软绵绵的,眼里没有光,心里没有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