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熬粥的技术很好,满满一大锅粥熬得又香又浓。
但是,不能让孩子们吃多了。
就算不油腻,猛然吃太多对肠胃也是一种负担。
一人干完两碗粥,杨柳回来了。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痛快,看到楚云舒时才笑了起来:“姑娘,冻疮膏拿回来了。”
楚云舒见她双手空荡荡,便知道库房的人果然刁难。
“来回跑这一趟,快过来吃点东西。”
楚云舒冲她招招手:“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杨柳却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奴婢哪有资格上桌呢,姑娘快别折煞奴婢了!”
“我们院子里就这几个人,还分什么主子奴才。”
楚云舒起身,把杨柳拉过来按在桌子旁,坐在应然之前就准备好的碗筷跟前。
“你看,孩子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就安心吃饭。”
池如雁甜甜地叫着她:“杨姐姐,我们都吃饱啦,很好吃的。”
“姑、姑娘……”
杨柳的双唇翕动着,眼底泪光闪烁,半晌没说出下一个字。
她脾气直爽,还能回来守在姑娘身边,就已经觉得是侥天之幸。
没想到,历经磋磨的姑娘还是那般善良,没有一点改变。
楚云舒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藕片。
杨柳一惊,立刻什么想法都没了,忙抱着碗躲开:“姑娘,我自己来!”
能和姑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就是主子的恩赐,哪里还能让主子替自己布菜。
一顿简陋的午饭,几人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杨柳去刷碗,楚云舒带着两个男孩来到净房,询问他们的意见:“你们是自己洗,还是?”
她没把他们当成普通小男孩看待。
尊重,从尊重隐私开始。
果然,两个孩子同时开口,脆生生道:“自己洗!”
在家变之前,他们身边奴仆环绕,当然不会自己动手。
但眼下,他们动手能力很强,又因为池如雁的经历有了极强的性别观念,更愿意自己来。
净房里有热水和洗漱用具,楚云舒点点头,将新买的两套大小不一的贴身衣物放在干净椅子上,对他们解释起怎么穿。
为了避免怀疑,她买的都是白色。
内裤、袜子、秋衣秋裤。
共花掉70星元币,还剩875。
仍然是搬出娘家这个借口,孩子们并没有怀疑。
楚云舒多叮嘱了一句,不要让赵文叙发现他们所穿的内衣。
两小只立刻保证:绝不会说漏嘴一个字,绝不会让他看见。
另有两双勉强合脚的黑色布鞋,是杨柳去寻冻疮膏时,从关系好的下人那里借来。
两套成年男子的短打上衣,也是府中下人服饰。
男孩洗澡速度很快,一刻钟之后,就出现在门口。
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精气神却已判若两人。
干净清爽,再也找不到小乞丐的影子。
两人并肩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两棵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竹。
瘦弱、单薄,却透着股向上的劲头。
楚云舒取出冻疮膏,对他们笑着招招手:“过来。”
杨柳已经告诉她,库房管事态度傲慢,一针一线都不肯给。
这小半罐冻疮膏,是给府里下人用的。
没关系,先用着。
她已经给池如雁涂过了,效果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