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夫人显然有些难堪。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味来。
在场的除了楚云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自己人。
用得着怕一个向来被她搓扁捏圆的儿媳妇?
朱夫人冷哼一声,用警告的目光从下人脸上扫过,才道:“我们侯府什么情况,你身为嫡长媳妇,难道不知道?”
“勤俭节约,还要我来教你?!”
她高声道:“你是猪吗?那么多东西只够吃十来天?再说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装什么可怜?”
楚云舒听得在心里直翻白眼。
什么反问型人格。
她毫不客气地反驳:“母亲,您教我节约,可您头上这支孔雀金步摇,就够我吃上一年的呢。”
做人不能太双标。
“我跟你能一样吗?”
被她当面戳穿,朱夫人丝毫不以为耻:“我是威远侯夫人,代表着侯府的脸面。吃穿用度自然是要最好的,方不会堕了府里的威风,让人看轻了去。”
“你成天待在院子里,哪里懂得我苦心经营侯府的不容易。”
楚云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
这位朱夫人,脸皮比那城墙拐角还厚。
在她的地盘上,跟她争论是非对错,显然只是白费口舌。
她低头,朝赵文叙看去:“可我现在多了好几个孩子要养,那点东西连我自己都不够。”
“要是饿坏了谁,母亲回头别来责怪我就成。”
楚云舒不提还好,一提起此事,朱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好好把文叙养大,你弄来几个野孩子来做什么?”
白白浪费口粮。
“啊?”
楚云舒睁大眼睛看着她,神情无辜又清澈:“母亲不是说,让我收养继子,是为了侯府前程?”
“原来你还知道?”
这个楚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楚云舒打蛇随棍上:“媳妇当然知道。可侯府一线生机,不能都系在一个小娃娃身上吧?”
“这年头,就是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未必能活到成年呢,母亲怎么敢保证他就能活蹦乱跳到及冠,还能考举人回来?”
不就是反问嘛,她也会。
“呸呸呸!”
朱夫人一脸“呸!”了好几声,才喝道:“我看你是晕了头,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蹦!”
胆敢编排起宫里的事,还咒她的小文叙。
楚云舒讶然地“哦”了一声,又看向她:“我们是一家人,媳妇这才实话实话的。想来,母亲不会让对侯府名声不利的话传出去的,对吧?”
看着她一副笃定的模样,朱夫人恨得牙痒痒的,吃不准她究竟是真傻还是故意。
片刻后,她不得不吩咐栖霞:“刚刚的话,要是有半个字传出去,本夫人就揭了你们的皮!”
栖霞颤抖了一下,白着脸应下:“是,夫人。”
楚云舒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做出孝顺媳妇的模样:“母亲,您听媳妇一句劝。独木难支,我们不能让文叙一个人扛这么大的事。”
“小孩子八字弱,把他压坏了可怎么办?”
这几句话,可谓说到了朱夫人的心里。
赵文叙的真实身世,根本就不是她所宣称的那样。
倒是她昏了头。
以为让楚氏收养了他,让他以孙子的名义在侯府里生活,好好读书,将来就能出人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