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你每次说能,都不怎么可信。”
顾砚舟偏头看她:“跟谁学的?”
“江叙白。”
他竟笑了一下,很短:“回去扣他的药。”
第三道雷光在这句话里聚拢。
桑宁按住囊壁,掌下能清楚摸到那颗晶核急促的跳动。外壳正在修复,裂痕边缘长出细密白丝,缠住她的手指。
“我数三下。”顾砚舟站到她身后,“裂口只能撑几秒。”
“够了。”
“一。”
菌巢深处传来低沉嘶鸣,所有菌囊同时张开。
“二。”
死者的哭声变得尖锐,安全绳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顾砚舟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越过她肩侧,对准那个圆心。
“三。”
雷光擦着桑宁耳侧落下。
囊壁轰然裂开。
她迎着灼热气浪把手探了进去,五指抓住晶核。掌心皮肤立刻传来针扎般的疼,黑色脉络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攀爬。
妖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住。
孢母在吞她的灵力。
桑宁咬住唇,没有抽手。既然它要,她便把最干净的那部分全部送进去。
翠绿微光从她掌心亮起。
晶核里的暗红与绿光撞在一起,黑色脉络疯狂扭动。菌巢内的声音全部变了调,尖叫声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发疼。
“桑宁。”顾砚舟箍紧她的腰,“别被它拖进去。”
“再一会儿。”
“看着我。”
她侧过脸。
顾砚舟就在她身后,近得呼吸擦过她的耳廓。雷光从他指间绕过两人交叠的手臂,将不断合拢的囊壁死死钉住。
桑宁借着他的力稳住身体,掌心猛地收紧。
最后一缕净化灵力灌进晶核深处。
暗红光芒停了一瞬。
细小裂纹从晶核正中绽开。
顾砚舟的雷随之落下。
咔嚓。
晶核在桑宁掌中碎裂。
尖叫声被硬生生掐断。
头顶菌囊接连干瘪,垂落的菌索失去力量,砸在地上。脚下那阵持续许久的心跳慢下来,重重跳过最后一次,再也没有响起。
桑宁手腕上的黑纹迅速褪去。她刚把手从裂口里抽出来,膝弯便软了。
顾砚舟从后面接住她,两个人一起跌坐在焦黑菌毯上。
对讲机安静几秒,乔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外面的菌丝……停了。”
顾砚舟低头检查桑宁被灼红的掌心:“听见了?”
桑宁靠着他,呼吸还乱着,眼睛却弯起来。
“听见了。”
一小块碎裂的晶核从她指间滚落,掉在两人脚边,彻底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