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计划走。”
“那你们呢?”
顾砚舟检查完桑宁的滤芯:“我们走备用线。”
谁都知道,菌丝一旦封住两条路线,所谓备用线未必还能打开。
贺峥没有再问,只用力扯了扯主绳:“绳子不断,我就不会收。”
顾砚舟看了他一眼:“行。”
桑宁先踩上铁梯。
顾砚舟落在她下方半个身位,一手抓住梯架,一手护在她脚踝附近。两人腰间的短连接带始终保持微微绷紧,无论谁停下来,另一个都会立刻察觉。
越往下,空气越潮。
口罩挡住大部分气味,腐烂的甜腥味仍从滤芯边缘渗进来。菌丝贴在铁梯上,被踩过后迅速缠向鞋底。
顾砚舟指间闪过细小雷光,把攀上来的菌丝灼断。
上方立刻传来唐野的声音:“入口又长回来了!”
贺峥的风刃擦过检修门,金属震动顺着梯架传下来。
“你们继续走,我们守得住。”
桑宁抬头,只能看见入口处一小块昏黄的光。新的菌丝在光边不断交错,贺峥和唐野的身影很快被遮住一半。
“别看上面。”顾砚舟在她脚下开口,“看落点。”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不看。”
桑宁踩稳下一格,腰间的绳忽然被扯了一下。顾砚舟停在下方,抬手割断缠住连接带的细丝。
刀锋擦过她腰侧,桑宁身体贴上铁梯,低声问:“好了吗?”
“别动。”
他的手绕到她身后,顺着绳结摸到锁扣。狭窄竖井里,两人隔得很近,顾砚舟抬头时,呼吸正落在她腰侧。
桑宁抓紧梯架,耳根一点点发热:“你快一点。”
“怕了?”
“痒。”
顾砚舟动作停了一瞬,把菌丝从锁扣里挑出来,声音仍旧平稳:“好了。”
短连接带重新垂下,桑宁立刻往下走,没有回头。
铁梯尽头是一扇锈死的检修门。
顾砚舟落地后托住桑宁的腰,将她从最后两格抱下来。脚底积着一层菌液,她刚站稳便滑了一下,腰间安全绳骤然收紧,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这次看路了。”她先解释。
“嗯,路的问题。”
桑宁从他胸前退开一点:“你在笑我。”
“没有。”
检修门后传来沉闷震动,打断了她的话。
顾砚舟将她护到身后,雷光沿着门锁游过。锈死的金属锁芯崩开,门板向外倒去。
二层没有灯。
手电光扫过去,走廊、天花板和两侧库门都被菌丝覆盖。厚重的菌毯挤满地面,只留下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缝隙,正随着地下的心跳缓慢开合。
两人迈出检修门。
身后的菌丝立刻聚拢,想要封住出口。对讲机里传来乔月急促的声音:“入口也在复生,速度比刚才快一倍。”
紧接着是短刀切进菌丝的闷响。
唐野喘着气喊:“你们走你们的,这边还没封!”
顾砚舟回了一声收到,扣住桑宁的手。
安全绳拖过地面,定位灯每隔五米亮起一盏,将他们的退路钉在黑暗里。
桑宁顺着菌网的震动往前。走到二层尽头时,厚重菌毯中露出一道向下倾斜的裂口。
热气从裂口深处涌上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孢子。
腰间的安全绳轻轻绷紧。
桑宁停在裂口前:“菌巢就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