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片经过的地方,腐朽踏板接连陷下去两处。
“路基还在。”她说,“上面的木板不能踩。”
众人把带来的金属板铺在栈道上。贺峥用风压开扑向通道的水汽,唐野与陆成安一前一后稳住轮椅。
桑宁刚踏上第一块金属板,顾砚舟拉住她。
“走里面。”
她换到靠近山壁的一侧。
栈道最窄处只够轮椅通过。瀑布水声震得人胸口发闷,几个人即使靠得很近,也只能通过耳麦交谈。
绕过凸出的岩石,前方出现一块相对干燥的平台。
瀑布从平台外侧垂下,形成一道天然水帘。平台尽头嵌着一扇灰色金属门,门牌被水汽腐蚀,只剩下维护通道的编号。
门前果然装着挡水板。
中间一块已经歪了。
方岚加快脚步,刚越过轮椅,顾砚舟抬手拦住她。
“别过去。”
手电光落在挡水板后方。
平台地面有几道深褐色痕迹,从维护门底部一直拖到排水沟。水汽打湿了边缘,中间的颜色仍旧发黑。
桑宁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唐野握紧枪,“血?”
江叙白戴上手套,蹲在痕迹外侧。他用采样棉签沾了一点,装进密封管。
“时间不短了。雨水碰不到这里,没法准确判断。”
方岚盯着门口,“我们离开时还没有这些。”
顾砚舟打开手电强光,沿地面缓慢照过去。
血迹不止一处。
最宽的一道从门里向外延伸,像有什么沉重东西被拖过平台。旁边还有两道方向相反的痕迹,血量较少,拖回门内后消失在门缝下面。
地面没有清晰脚印。
血迹边缘粘着一层灰白薄膜,已经干硬,细看能看见交错的丝状纹路。
桑宁蹲在顾砚舟身侧,没有伸手。
“是菌丝留下的壳。”
顾砚舟问:“还活着吗?”
“外面这些死了。”
她将灵力控制在指尖,隔着半尺感受。干枯薄膜里没有生机,靠近门缝的地方却残留着一丝湿冷气息。
方岚拿出钥匙,手指有些僵。
“库里可能有人受伤,拖着同伴走过。”
顾砚舟看向几道血迹。
“方向对不上。”
最深的拖痕一直延伸到排水沟,却没留下离开的脚印。朝门内的两道血迹也很怪,拖拽范围接近一米宽,人不可能在这种角度留下如此平整的痕迹。
贺峥用刀尖挑起一小块灰白薄膜。
薄膜内侧混着凝固血液,还有几根被裹住的衣物纤维。
顾砚舟关掉强光。
“拖人的东西贴着地面移动。它出来过,也回去过。”
唐野望向紧闭的维护门。
“菌丝还能自己走?”
“外面这些已经凝成完整膜层。”桑宁说,“里面的菌丝可能连在一起,移动时会把碰到的东西裹进去。”
顾砚舟示意众人后退半步。
“库内的菌群会迁移。开门以后,任何人都不能踩碰地面上的菌丝,也不能站在同一个位置太久。”
方岚走到机械锁前,将钥匙插进去。
第一道锁转开。
乔月拆下锈死的外盖,露出里面的手动轮盘。唐野与贺峥分别站到门两侧,枪口压低。
方岚握住轮盘。
“里面还有一道隔离门。两道门之间是缓冲间。”
顾砚舟扣好面罩,“开。”
轮盘缓慢转动。
金属门向外松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着血腥与腐烂气味的冷气从门内涌出来。手电照进黑暗,门后的地面上,几道尚未干透的灰白菌丝正沿着血迹缓慢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