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他膝边,掌心压住湿土。藤种落进墙缝,浅绿光芒贴着根部亮起来,两根细藤沿断壁垂下,很快消失在青苔织出的假地面里。
桑宁闭了闭眼。
藤尖碰到冷硬石头,往左探,被一道突出的棱角挡住。
“低一点。”贺峥说,“再往左半米。”
她依着声音调整。嫩藤贴过石脊,缠住一截生锈管道,下面立刻有人喊起来。
“摸到了!有藤!”
桑宁没有急着加粗。
“先别拽,上面还没固定。”
她的声音传下去,老陈应了一声。藤尖顺着管道绕过两圈,又钻进石缝。更多藤蔓从墙根长出,沿先前那条路往下铺,彼此交织,搭出一条贴壁斜落的窄桥。
乔月蹲在旁边,将扣环套进上端几处藤结,扣上承重柱。贺峥用风托起细叶,逐段确认桥面的位置,桑宁每听见一个方向,便把那段藤束收紧。
掌心渐渐发热,指尖却凉。
顾砚舟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温暖从相贴的掌心渡过来,桑宁呼出一口气,把最后几根横藤压进桥面。
“好了。”
贺峥先扣上两道绳,踏进警示带外。
桑宁看见他的鞋落在那层青苔上,腿却一下沉了进去。她手指收紧,耳边响起藤蔓承重时的轻微吱声。
“踩住了。”贺峥说,“别看地面,听我报。”
他的身影逐渐被假地面吞没,安全绳往下送出一截又一截。桑宁盯着藤根,直到低处传来落脚声,才松开咬紧的唇。
“到平台了。”
江叙白将固定板和绷带装进小包,沿副绳送下去。下面一阵布料摩擦,伤员疼得吸气,老陈低声劝着,贺峥让两人往旁边让。
等待时,女人站在许知夏身侧,双手攥着警示带。
桑宁抬眼看她,“别拉这个,容易松。”
她赶紧放开,手落在腿边,仍不停地捏衣角。
第一名研究员上来时,桥面晃了一下。
桑宁把藤根压得更深。那人从青苔里冒出头,脸贴着藤扶手,爬到墙边还没敢睁眼。唐野抓住他的肩带,将人拖回水泥地。
“到了,能松手了。”
男人的手指僵在藤条上。许知夏蹲下,一根根替他掰开,把水杯塞进去。
伤员随后被吊上来。
固定板碰到石脊,绳子忽然顿住,下面传来贺峥的提醒。乔月立刻停手,桑宁将旁边一束藤蔓弯过去,垫住石棱,再托着固定板往外挪了一点。
唐野和罗禹接住人,江叙白跟着跪到伤员身旁。
桑宁肩头松下来,掌心仍贴着根部。
老陈最后上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贺峥跟在后面,手扶着他后背,两条安全绳在雾里绷紧。
“还有三步。”桑宁说。
老陈抬头,看见墙边的人,嘴唇动了动。
女人朝他伸出手,够不到,急得又向前倾。许知夏抓住她的腰带,唐野接过老陈手里的包,将人扶回墙后。
三个人都上来了。
桑宁抬起手,湿土黏在掌纹里。顾砚舟拿着布替她擦指尖,擦到第二根时,藤根突然向外滑了一寸。
她立刻按回去。
桥下传来一声石头崩裂的闷响。
贺峥还站在最后一段桥面上,肩膀骤然下沉。桑宁送出一股灵力,贴壁的藤束绷直,将他那只陷下去的脚托了回来。
“上来!”顾砚舟道。
贺峥抓住唐野伸下去的手,跨过警示带,安全绳哗地扫过墙角。
桑宁正要收藤,脚边那条横根猛地扯紧。
水泥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顾砚舟的手扣住她手腕。
“桑宁,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