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点头,把手放到车门旁的野藤上。细嫩藤尖顺着轮胎阴影钻出去,伏在泥水里,没有惊动前方的人。
挥白布的男人等得不耐烦,又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到底救不救?我们有物资,可以换!”
顾砚舟降下半扇车窗,“让伤员自己过来。”
“他站不起来。”
“他的脚印说,他刚才走得很稳。”
山路静了半秒。
男人的手突然落向后腰。
同一时间,乔月五指收紧。一声刺耳金属摩擦从前方传来,藏在对方腰后的手枪硬生生撞开衣摆,脱手飞向路边。
山坡灌木剧烈晃动,四道人影同时起身。
枪口还没抬稳,煤球已经从后车窜了出去。黑色身影越过排水沟,撞上最靠外的男人,将人连枪扑倒在泥里。
“动手!”顾砚舟喝道。
桑宁掌下藤蔓猛然绷紧。湿滑绿影贴地蹿出,缠住两个伏击者脚踝。两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砸上山坡,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响,金属部件便被乔月拧成一团。
贺峥从左侧石坡开枪,子弹擦过树干,逼得最后一人缩回掩体。唐野从路沟后绕上去,一脚踢掉他的武器,将人压在地上。
躺在面包车旁的“伤员”也翻身坐起。他扯开腿上的绷带,藏在下面的短枪对准通讯车。
顾砚舟的枪声先响。
子弹打穿那人的右臂。短枪落地时走了火,弹头撞上侧翻车辆的底盘,擦出一串火星。
跪在旁边的女人被人猛地推开,摔进碎石。她下意识捂住腰侧,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渗出来。
桑宁握住门把手。
“再等十秒。”顾砚舟盯着前方,枪口没有偏移。
车后的最后两名伏击者刚冒头,贺峥已经绕到他们身后。保险栓落下的轻响贴着耳侧,两个人僵在原地,只能把枪扔进泥水,抱头跪下。
从第一声枪响到山路重新安静,连半分钟都没到。
乔月用金属条反扣住几人的手腕。唐野逐一搜身,从他们衣服里找出六把枪、三柄短刀,还有一只专门屏蔽短距通讯的干扰器。
“准备得挺全。”他掂了掂干扰器,“这叫遇到尸群?”
挥白布的男人跪在车旁,脸色已经变了,“误会。我们就是怕你们不停车,想吓唬一下,没准备伤人。”
煤球还压着他的同伙,闻言露出一排森白犬齿。
罗禹拽紧牵引绳,“你这话连狗都不信。”
贺峥拉开面包车后门。里面堆着几只被撬开的物资箱,食物、药品和衣物混在一起,箱盖上留着不同队伍的标记。角落里还蜷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双手被绳子捆住,嘴上缠着胶带。
扶着假伤员的年轻女人也不是他们的人。
她腰侧被跳弹划开一道口子,伤得不深,血却流得很急。被顾砚舟击中的男人倒在不远处,右臂同样一片鲜红。
江叙白提着医疗包下车,桑宁跟在他身边。
两道血腥气混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一道来自被绑来充当诱饵的人,一道来自刚才还举枪对准他们的袭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