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来吗?”顾砚舟问。
桑宁的手还按在草叶上。那股气息沉在很远的地方,没有向外移动,细密根须却在土层深处缓慢铺开。
“暂时不会。”她收回手,“它在往外长。”
顾砚舟抬头看向南方。夜色挡住了公路尽头,树林里的摩擦声仍在持续。
“先回去。”
他把植物异动告诉贺峥,前半夜的警戒范围扩大到收费站外两百米。乔月重新开启车载电台,公共频道只有杂音,没有新的南部通报。
桑宁被顾砚舟带回休息室时,还惦记着没补完的修炼。
折叠垫很窄,两个人坐在上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她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顾砚舟起初还在看门外,过了一会儿,手掌落下来,替她拉高了滑到肩后的外套。
“半个时辰。”桑宁提醒。
“睡着不算。”
“算。”
她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一点。
清晨醒来时,桑宁仍靠在他怀里。顾砚舟背靠墙壁,手还搭在她腰后,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外面传来唐野压低的声音,“要叫吗?”
江叙白回得更轻,“你去。”
“为什么又是我?”
“你抗揍。”
顾砚舟睁开眼,门外立刻安静。
桑宁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亮了。”
“嗯。”
“昨晚的拥抱够时间了。”
门外有人被水呛得咳了两声。
车队七点离开收费站。
越往南,公路旁疯长的植物越多。护栏被藤蔓压得倾斜,路面偶尔能看见新拱起的裂纹。那些草木没有主动攻击车辆,枝叶却一律向南,和昨夜收费站外看到的一样。
上午十点,贺峥在前方发现车辙。
痕迹很新,至少有四辆重车,轮胎花纹深,沿主路向南。乔月顺着车辙又开了不到三公里,远处出现一排停在路边的车辆。
两辆改装货车,一辆厢式车,最前面还有一台焊着钢板的皮卡。车身喷着褪色的蓝色波浪标志,顶棚堆满捆扎严实的货箱。
通讯车出现时,对面立刻有人抬枪。
乔月踩下刹车。贺峥降下半扇车窗,枪口没有伸出去,手却已经搭上扳机。
后车里的煤球站起来,低沉吼声透过通讯器传到前车。
“别叫。”罗禹按住它,“对面人多。”
“他们也看见我们了。”唐野说。
“所以更不能叫。”
两支队伍隔着百余米僵持了一会儿。对面皮卡的驾驶门推开,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走下来。他没有带枪,双手摊开,朝这边走了二十多米便停下。
“流动商队,孟承义。”他扬声道,“只做生意,不抢路。”
顾砚舟看向贺峥。
“车上七个人。”贺峥借后视镜观察,“明面上五把枪,货车车厢里有没有人不确定。”
“我去谈。”
江叙白按住轮椅,“路面不平,你留在车边。”
顾砚舟没有坚持。他让贺峥推轮椅下车,停在通讯车前,桑宁与江叙白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