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处安排的招待所在两条街外。
楼里大半房间空着,一层临时住伤员,值夜的医护刚换过班。江叙白推着顾砚舟进去,借了最靠里的无障碍套间,还没等人把门关上,先把顾砚舟从轮椅挪到了床上。
“躺平。”
顾砚舟靠着床头,“坐着也一样。”
“你今晚不想要腿了?”
江叙白将枕头从他背后抽走。顾砚舟被迫躺下,眉心压得很低,到底没跟一个刚救过自己的医生争。
桑宁脱了鞋,坐在床尾,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腿。
隔着作战裤,肌肉仍绷得发硬。她把灵力送进去,顺着经脉缓慢往上梳理。顾砚舟垂眼看她,脚踝轻轻动了一下。
“疼?”
“痒。”
“有感觉就是好事。”江叙白把药箱放到床边,“不许踢她。”
“我没踢。”
“你最好没有。”
唐野拎着一袋夜宵进门,正好听见后半句。他看了看顾砚舟,又看了看坐在床尾的桑宁,识趣地把话咽回去。
“食堂剩的。”他将袋子放在外间茶几上,“六碗粥,三个鸡蛋,还有一盒咸菜。先到先得,鸡蛋不按人头分。”
乔月从他身后进来,伸手拿走两个,“伤员一个,桑宁一个。”
“还剩一个呢?”
“我拿进来的。”
“门是我开的。”
贺峥接过最后一枚鸡蛋,顺手磕在桌沿,“那我关门。”
唐野站在门边,半天没说出话。
桑宁把自己的鸡蛋递给他,“给你。”
“还是你对我好。”
唐野刚伸手,顾砚舟从床上看过来。
他的手在半空转了个方向,拿起旁边那碗白粥,“我最近不爱吃鸡蛋。”
桑宁剥开蛋壳,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不拿?”
顾砚舟闭上眼,“不知道。”
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乔月端着粥去了窗边,唇角压了半天也没压住。
门又被敲响。
行动处的年轻干事送来一台登记终端,说第二天早上要把独立小队资料录入基地系统,人员信息已经填好,只差队名和顾砚舟的确认签字。
终端放在茶几中央,名称栏空着,光标不停闪动。
六个人围了过去。
顾砚舟腿不能动,仍躺在里间。桑宁把终端拿到床边,其他人干脆搬来椅子,茶几太重,唐野便把几碗粥也端进来。没过多久,好好的伤员房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名字得响亮。”唐野盘腿坐在地上,筷子还夹着一根咸菜,“雷霆怎么样?听着就厉害。”
乔月问:“我们几个谁会雷?”
“队长会。”
“那你负责什么?”
“鼓掌。”
贺峥喝完半碗粥,“太显眼。”
“那叫野火。”唐野说,“野火烧不尽,多吉利。”
“你对烧东西到底有什么执念?”乔月抬起终端,“广播站差点让你点了,车也烧过,再叫野火,岚城消防队会拒绝我们登记。”
“我那叫合理使用异能。”
“你烧车的时候也这么说。”
江叙白将一支针剂放到灯下检查,“可以叫康复。”
唐野转头看他,“医生,你认真的?”
“听着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