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准备换队长。”唐野抓起桌上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闻了闻,又嫌弃地放回去,“独立就独立。先说好,车坏了得给零件,总不能让我用火焰焊发动机。”
乔月瞥他,“你焊过?”
“没焊成。”
“那辆车怎么烧的,案子破了。”
唐野噎了一下,“现在谈正事,你别翻旧账。”
沉了许久的空气被撬开一道口子。江叙白推了推眼镜,把用空的营养剂扔进医疗废物袋。
“我没意见。”他说,“顾砚舟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换个医生,还真未必管得住。”
顾砚舟抬眼,“你也管不住。”
“桑宁管得住。”
几个人的目光一齐落过来。
桑宁仍握着顾砚舟的手。她想了想,认真道:“他再偷偷用雷,我就用藤蔓把他绑回床上。”
唐野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宋闻秋揉了揉眉心,“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刚商量。”贺峥说。
“比会议决议快。”
她翻过那份调任文件,“独立行动意味着基地不会给你们固定补给。武器、药品、维修费用都要靠任务积分换。驻地可以申请,紧急防务也必须服从联合调度。出了岚城,遇见什么、接不接任务,由你们承担后果。”
“可以。”顾砚舟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带队?”
“脑子还能用。”
“腿呢?”
桑宁接过话,“我会治好他。”
她说得太笃定,宋闻秋朝她看了一会儿,最终把文件收回去。
“独立小队的登记表明天送来。今晚你们先住行动处招待所,外面还有人盯着,别乱跑。”
“我们没名字。”唐野问,“登记什么?”
“自己想。”宋闻秋没好气地看他,“你要愿意,也可以叫烧车队。”
乔月低头咳了一声。
顾砚舟没笑。他松开桑宁的手,伸向战术背心内侧。
桑宁见过那里藏着的旧臂章。黑色布料已经洗得发灰,银线绣出的狼首缺了一角,边缘还有被火燎过的卷痕。他很少把它拿出来,却一直随身带着。
他的手指不够稳,解了两次才松开背面的扣带。
桑宁想帮忙,伸到一半又停住。
顾砚舟将臂章放在那份调任文件上。
很轻的一声。
贺峥看着它,慢慢站直。唐野脸上的笑淡了,乔月也移开视线。江叙白摘下眼镜,低头擦着镜片。
宋闻秋没有立刻去拿。
“你留着也行。”
“留了很多年。”顾砚舟说,“够了。”
“交回来,苍狼一队就不会再重建。”
“别重建。”
外面的喧闹隔着门板传进来,十二个名字被人高声念起,磕磕绊绊,一个接一个。
宋闻秋听到最后,拿起那枚臂章,在调任文件的重建选项后划去一笔。
“苍狼一队,撤销重建申请。”
她签下名字,将臂章收进空着的证物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