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抬起右手,手指仍不够灵活,点在投影右下角的时间上。
“侦察图先生成,任务图晚九分钟发给我们。危险信息已经回传,发出去的却是旧分布。”
乔月放大底层记录,“两份文件使用同一版本号。修改终端属于临时指挥台,没有常规校正申请,也没有操作人签名。”
周廷策皱眉,“灾变后系统经常出错。操作日志缺失,可以查当日值守人员。”
“人可以查,第二项更简单。”
顾砚舟让乔月继续。
会议室里响起那段所有人已经听过的求援录音。
背景中的枪声撞在封闭墙面上,比公共频道里更清楚。苍狼一队报出坐标,接应二组确认距离一点八公里,预计六分钟抵达。十几秒后,指挥频道下令放弃C7,转向南线。
乔月把南桥通行记录投在录音旁边。
“调令发出六分钟后,接应二组抵达南桥。八辆私人车辆使用特殊通行码离开岚城,通行码由周负责人的个人终端签发。”
周廷策没有去看投影,“南线当时有重要转运任务。指挥台依据整体局势调整救援顺序,符合战时条例。”
“转运人员名单。”顾砚舟问。
“涉及家属安置和物资调配,资料需要重新核实。”
“车辆编号。”
“部分车辆来自基地外部。”
“任务申请人呢?”
周廷策抬起眼,“顾砚舟,你是在接受调查。”
桑宁坐在轮椅旁边,手指从桌下伸过去,轻轻勾住顾砚舟的手。他掌心很凉,指节却绷得发硬。
顾砚舟握住她,视线没有离开长桌另一端。
“苍狼一队守了十八分钟。接应二组若按原路线行驶,第六分钟就能到。”他停了停,“后面十二分钟,十二个人死了。”
会议室里只剩录音末尾的电流声。
宋闻秋关掉音频,“第三项,死亡报告。”
墙上的画面翻到最后一份文件。
报告记录苍狼一队十七人全部阵亡,理由是长时间失联、现场确认无人生还。报告后附有两支搜救队的执行编号,也有临时指挥部的电子签章。
乔月调出基地车辆日志。
“报告中的两支搜救队,当天没有离开基地。一个编号在北墙值守,另一个编号属于报废车辆。所谓现场确认,找不到影像、定位或通讯记录。”
周廷策身后的一名警卫低下头。
顾砚舟看着那份报告,“我们失联不到两个小时,它已经录入系统。上面写了十七个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周廷策沉声道:“死亡报告由任务处汇总,我当时只做了紧急审批。发现你们生还后,我已经要求撤回。”
“你说你刚知道这份报告。”
顾砚舟的语气仍旧平静。
乔月将审批记录放大。报告生成三分钟后,个人终端完成签发,身份复核与声纹验证全部通过。
顾砚舟抬起眼。
“地图可以是系统出错,接应可以是临时调度。死亡报告呢?”
周廷策放在桌上的手终于握紧。
投影白光照着他名字下方那枚清晰的电子签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