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颇是意外的挑眉。

塞西莉亚Cecilia的昵称发音更接近“茜茜Cisy”，与西尔莎Saoirse的昵称“塞西Sersh”发音稍有不同。

她在学校叫塞西莉亚，在肯家是西尔莎，“亲人”和同学都称她“塞西”。而他，想称她“茜茜”。

“我想没问题。”

一旁的杰克顿生不悦：你凭什么！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面带微笑，显得和气极了。

***

水晶宫Crystal Palace并不是一座王室宫殿，是一座宏伟的玻璃建筑物。最早它是作为万国博览会的场馆建造的，最早的地点在伦敦市区的海德公园内。1851年万国博览会结束后，水晶宫整体拆除，在伦敦市区旁边的肯特郡的某地重新舰载，在市区就能看到水晶宫的屋顶。

但很可惜，去年（1936年）年底，水晶宫遭遇了一场大火，几乎焚毁殆尽，如今只留有摇摇欲坠的钢铁骨架。

80年来，水晶宫都是大伦敦地区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因此现在此地仍然叫水晶宫，仍然会有许多游玩项目，特别是夏季，仍然会有群众喜闻乐见的嘉年华（Carnival）游乐园。

附近还有一大片区域被改造成了赛车场，几乎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汽车比赛。此时的伦敦仍然一片歌舞升平，经济从席卷全球的大萧条中慢慢恢复，有点儿重回20年代黄金时代的景象了。

亚历山大开了自己的车来，两位小姐坐车后座，杰克坐了副驾座。他有点郁闷，没想到要跟塞西莉亚约会还得附带她的兄妹。

肯尼迪家有点奇怪，说是很新潮，有时候又显得……不那么新潮。他知道肯家的两个年长的女儿都有很多人约她们出去玩，她们也没有什么年长的陪伴者，大概因为她们总是和很多人一起出去玩。

他也知道几乎没人能约到塞西莉亚，她收到的邀请函比两位肯尼迪小姐少得多。她似乎也对外出游玩的兴趣不大，她基本只跟她的半血兄妹们出去玩。

母亲和舅妈在一起聊天，提到肯尼迪大使家的孩子，都说如果不是宗教限制，现在就该有很多贵族家庭考虑跟肯尼迪家联姻了。肯家是天主教徒，而英国贵族绝大多数都是新教徒，宗教现在是肯家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他们的爱尔兰血统。

两位已经成年的小肯尼迪先生先不说，在伦敦正式进入社交界的三位肯家小姐中，罗斯玛丽似乎有点智力方面的问题，使得她基本上被排除在联姻人选之外了；基克则是很多人家的首选，年轻、健康、很得父亲疼爱，性格也很讨人喜欢，可想而知肯尼迪大使会给爱女不菲的嫁妆； 最可惜的就是塞西莉亚，私生子不算什么大问题，英国王室、贵族哪家没有几个私生子？肯尼迪大使很有钱，但没有贵族爵位，也没有给她改姓，因此塞西莉亚就算有再多的嫁妆也不可能嫁入贵族之家。她将来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美国暴发户家的男孩结婚。

亚历山大只觉得母亲和舅妈都太庸俗了！什么爵位啊金钱啊，这种俗不可耐的东西怎么能跟塞西莉亚相提并论！

***

水晶宫有嘉年华，此时的嘉年华百无禁忌，他们先去看了杂耍，有训狮、吞火、狗钻火圈、空中飞人，一整套节目下来足有1个半小时，惊险又刺激。

出了杂耍帐篷，一旁就是“奇人展览”，基克非要进去看看，于是杰克买了4人的票，一共4先令。

奇人可真够“奇”的！

一进去，先是一个在木箱子里的侏儒，只露出脑袋，欢快的说：“啊，欢迎你，尊敬的先生！欢迎你，可爱的小姐！”

接着是一个得了象皮病的可怜的家伙，从脖子到脑门的皮肤肌理都病变了，几乎看不清原来的相貌，他蹒跚的在一处布置的像客厅的地方走来走去。

客厅前面有一只小木箱，里面有一些硬币，看来是游客觉得他可怜，给他的小费。

基克小声嘀咕，“他太可怜了。杰克，我们能给他一点钱吗？”

杰克先瞥了一眼西尔莎，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6便士硬币，放进基克手心里。

基克将硬币扔进木箱中。

下一个是一对黑人连体人，她们的身体连在一起，从上半身分为两个身体，有两个独立的脑袋。她们年龄大概15、6岁，身体已经开始发育，她们的上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布当成短裙。

基克震惊的瞪大眼睛，“我的上帝！”

乔治娜心想这倒是够猎奇的。赤裸的上身可以清楚看到一个身体是怎样的畸形，像是树枝分成两杈。有两颗独立的脑袋，也有两颗独立的心脏吗？还是共用一颗心脏？这算是一个人，还是算两个人呢？

4个人在连体人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连体人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神情麻木的看着他们，她们的视线像是透过他们，看向遥远的地方。

乔治娜给了她俩一人一枚1先令的硬币。

***

从奇人展览出来后，到了午餐时间。4人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

基克和杰克讨论这些“奇人”都是从哪里搜罗来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

亚历山大注意到塞西莉亚的情绪不高，一直淡淡的，就是之前他们在大帐篷里看杂耍，她也没有太高兴。

“你不喜欢吗？”

“什么？”

“你好像不喜欢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