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伦敦最着名的罪案发生在1888年,距今也还没超过50年的时间。因为发生在伦敦东区的白教堂地带,媒体称之为“白教堂血案”。
1888年8月到11月初,白教堂地区接连发生5起凶杀案,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女性,在当时是社会最底层的街头流莺,大白话就是站街女。犯罪嫌疑人给媒体写信,署名自称“开膛手杰克”,他嘲笑了当时办案的警察,并扬言还会继续杀人。
当时大伦敦地区人心惶惶,毕竟杀人凶犯是无法预测的,你也不知道他除了妓女是否也会杀其他人。
但到了11月,开膛手杰克便销声匿迹了,他不再杀人,也不再给媒体写信。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侦破此案,可惜他们没有一名姓福尔摩斯的私家侦探帮忙,此案最终成了一桩埋在故纸堆里的悬案,渐渐被人遗忘。
媒体倒是热闹了好一阵子,嫌疑人名单从占比最大的外国移民群体到尊贵的公爵殿下,洋洋洒洒在报纸上充当了很多天的“热搜头条”。
***
到了大英图书馆,西尔莎决定先从1892年的报纸新闻开始检索。
阿尔伯特·维克托王子死于1892年1月1日,刚满28岁没几天。王室公告对外宣布他死于肺炎的并发症。
“他活着的时候肯定没人敢说王子会是杀人犯,肯定是他死后才有的猜测。”
“我以为王室应该严格控制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但王室实际无法监控每一个媒体。”
杰克点头,“确实。但他真的会是嫌疑人吗?”
“不好说。他生前风评不太好,有人说他智力低下,有人说他性格暴躁,有人说他心理阴暗。”
“一位王子只活在别人的描述里?”
“他死了40多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的朋友、侍从什么的活到现在。”西尔莎打开刊登有阿尔伯特·维克托王子讣告新闻的报纸,上面写了出席葬礼的亲友的名单。
王室成员自然可以忽略不计。但王子是有贵族侍从、宫廷管家、女佣男仆的,这些人里有资格出现在讣告里的就是侍从朋友这些。
西尔莎拿了笔记本记下人名。
“怎么找资料?”
“你没在经济组学会找资料吗?”
“学了,但跟找人不一样。”
“王室成员的行程表也许会在报纸上刊登,也许会在……王室有行程登记表吗?理论上他们应该有专人登记的。”
“理论上有。但我们不太可能随便看到吧?也许这就是谭波先生叫我们为丹布伦特工作的原因之一。”
“不行。即使爸爸是美国大使,也很难让王室管家拿出行程登记表。”
“那只能找报纸了。白教堂血案是哪一年?”
***
他们随后又去找1988年的报纸。
49年前的报纸堆放在图书馆的书架上,他们按照年份、月份、报刊名字分门别类存放。
“看得出来,已经没有什么人想知道49年前的事情了。”
“可不是吗!”西尔莎赞同的说。
他们没有看白教堂血案的相关报道,只着重查看同一时期王室成员的行踪。
王室成员在伦敦出席什么公开场合的活动、前往伦敦之外的地区度假都会刊登在报纸上,当时的报纸已经有专栏报道王室成员的行踪。关于阿尔伯特·维克托王子的行踪报道不多,但都表明王子当时人在苏格兰地区,王室的传统夏季度假地巴尔莫勒尔城堡,根本不在伦敦。
“但他也可以躲开别人,偷偷溜回伦敦,对吧?乘坐火车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对。但那只是猜测,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按照法律的‘疑罪从无’规则,他不能算是犯罪嫌疑人。”
“但为什么会有人认为他是开膛手杰克呢?啊!糟糕!他为什么也叫杰克?”
哈哈哈!好笑!你才发现吗?!
“当时警察的工作也做的不好,他们虽然走访了很多地方、调查了上千人,但这样无异于在稻草堆里寻找一根木头,都是非常渺茫、毫无希望的工作。”
“是啊。”
“他们也没有什么科技手段。现在也没有。现在要是有什么凶杀案,在没有明确的嫌疑人的时候,也很难追查到凶手。”
杰克所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说:“是不是说想要杀人,其实很容易?”
“不容易,但很简单。随机作案是最难抓到凶手的,而大部分凶杀案都能从死者周围找到凶手。开膛手杰克是欧美第一个得到媒体报道的连环杀手。”将来,你的刺杀案也是一团乱麻,没有真凶。
“但他肯定不是第一个连环杀手。”
西尔莎按捺住“举个例子”告诉他他的死法的冲动。
***
他们在图书馆的收获不多,今天只是抄录了王子在白教堂血案同期的行踪。但报纸的报道不一定是真实行踪,他也有可能压根不在苏格兰,或者去了巴尔莫勒尔城堡后又偷偷溜回伦敦。
丹布伦特皱眉看着西尔莎的笔记本。
他的公寓已经打扫过了,焕然一新,地板上不再是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文件,没有食物腐烂的臭味,空气中还有茉莉花的香气。他看上去洗了澡,头发不再那么杂乱,人也换了一套衣着。
“你在调查白教堂血案吗?”
“是啊,在做个专题报道。”
“怎么想起来这个选题的呢?”
“你知道一直有人认为真凶就是阿尔伯特·维克托吗?”
“是因为爱德华八世退位吗?有人觉得可以再提废除王室的议案?”
丹布伦特抬眼看她,“没错。你怎么……”
“一切都跟政治有关。”西尔莎微笑。
不但丹布伦特十分惊讶,杰克也很惊讶。
杰克:不是,你们怎么对上思路的?怎么白教堂血案的真凶就跟废除王室联系到一起了?
“你认为呢?”丹布伦特一脸的“我来考考你”。
“一切都要看证据,光有证人还不行。何况并没有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