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后面,一个四五岁的男童躺在地上,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
瑶瑶看着那小孩,心里发酸:要是有一大堆粮食就好了,给这些人都分一些,我也饿过,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陆华正喂着粥,忽然听见瑶瑶的心声,手微微一顿。她抬眼看了看那些流民,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抿紧了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裴远山到底没把饼给出去,这路上还有好几天要走,粮食是算着量带的。他叫兵士们把干粮看紧些,又往前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扎营。
夜里风凉,陆华把瑶瑶裹在自己外衫里,靠着一棵大树躺下。瑶瑶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裴远山第一个跳起来,拔刀喝道:“都起来!有马蹄声,不止一匹!”
兵士们动作极快,熄了火堆,握紧兵器护在四周。陆华抱着瑶瑶躲到树后,大气不敢出。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山坡那头晃过来。是一群骑着马的男人,约莫三四十个,腰里别着刀,马背上驮着一袋袋东西,看着沉甸甸的。
“土匪!”一个兵士低声道。
裴远山眯眼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他们驮的是粮食袋子,刚从哪儿抢了粮过来。咱们别先动,看他们往哪走。”
那群土匪骑马从山坡下来,正路过他们扎营的这片平地。领头的那个举着火把左右照了照,忽然看见了树后露出来的马尾巴,猛地勒住缰绳:“有人!”
土匪们哗啦一下散开成半圆,把裴远山他们围在中间。火把照下来,土匪头子咧嘴笑了:“哟,这不是边关的兵爷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裴远山握紧了刀柄,冷声道:“你们抢了多少粮食?”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分一杯羹?行啊,把你那几匹马留下,我分你一袋粮。”
裴远山没再多说,脚尖一蹬地就蹿了出去。刀光一闪,那土匪头子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被一刀砍在马脖子上。那马吃痛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土匪头子摔了个跟头。
其余兵士跟着冲上去,跟土匪混战在一处。刀剑碰撞叮当作响,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有人被砍中肩膀嗷嗷叫唤。
陆华抱着瑶瑶蹲在树后不敢动弹,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瑶瑶的小手攥着陆华的衣襟,心脏咚咚跳。她心里念着:裴将军打赢啊,那些粮食要是留下来,不光咱们能吃饱,路边那些流民也能分到一口。
陆华听着这些心声,心头热热的。她低头在瑶瑶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别怕,你裴伯伯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