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餐桌边坐下，筷子还没动两口，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蹬蹬脚步声。

程明跑的急了，靠在门框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前碎发被汗黏在脑门上。

宋姐抬眼看见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粥碗都顿了顿：“程明？你这一大早疯跑什么，是来找小飞的？”

小飞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冲程明疯狂挤眼睛，眉毛一挑一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别乱说话，有些事等我妈走了再讲。

程明喘匀了半口气，瞬间接住信号，脑子转得飞快。

“对、对！暑假作业还卡着好几页呢，”他走进了两步，语气硬拗出一副好学生模样。

“今天专门来找小飞一块儿写。”

宋姐的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扫了一圈，透着点说不清的狐疑。

“一大早跑来写作业？”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早饭吃了没有？”

再定睛一瞧，就更不对劲了。

程明那头头发根根支棱着，活像刚从枕头堆里刨出来，连衣服拉链都拉歪了。

说是来写作业，两手空空，书包影子都没有，连支笔都没揣。

程明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没吃呢……阿姨，我能在你家蹭一口不？”

“坐吧，别杵着了。”

宋姐没再多问，转身折回厨房，又多盛了一碗白粥，顺手夹了碟子里的咸菜端出来搁他面前。

热气腾腾的粥香一飘过来，程明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宋姐刚起身要收拾，程明“腾”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抢先一步把碗摞进手里。

“阿姨，您店里还一堆事等着呢，洗碗这种小活儿交给我。”迅速的把所有碗筷都收到厨房去，然后动手开始洗，他手上哗啦冲着水，头也不抬。

“哪能白蹭你们家一顿饭啊，总得干点活抵饭钱。”

小飞也凑上来，胳膊一绕，软乎乎挽住宋姐的胳膊往外轻轻拽：“就是嘛妈，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去开门嘛？这儿我们收拾就行。你放心，桌擦干净，地也拖利索，保证干干净净。”

可越是这样殷勤，宋姐脚底反倒像钉住了。

她没动，目光在两个小子脸上来回逡巡。小飞推她的手劲儿越大，她心里的疑云就越沉。

“我说，”宋姐声音慢下来，带着点审讯的味道，“我开不开门，也不差这洗几个碗的工夫。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急着把我往外轰？老实交代，背着我藏什么事儿呢？”

小飞头皮一紧，面上还得硬演。

他往宋姐肩头靠了靠，扯出一副乖巧笑脸：“哪有啊，我能瞒你什么。我就是……心疼我妈天天起这么早嘛。”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小满瞧见小飞这副强装孝顺的模样，终于绷不住了，拿手背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宋姐余光瞥见小满的表情，眉头挑得更高了，手里的围裙角攥了攥，一时也没松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