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这个烫,慢点吃啊。”
铁蛋张着小嘴一口含住,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喊:“好吃。”
一碗汤分完,小家伙们舔着嘴唇,眼睛更亮了,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
好在这会儿饭也熟了,村长媳妇在灶房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开饭喽!”
几个小家伙嗖地一下窜出去,撒丫子往各家各户跑,边跑边喊:“吃饭啦!吃饭啦!吃饭啦!”
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大人们端着碗,孩子们举着筷子,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眼巴巴地等着。
今天中午的饭,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就算原先没干旱的时候,谁家都舍不得这么吃,能喝顿稀的面糊糊都算不错了,更别说这有肉有菜、有豆腐的。
配的还是面饼子。
每人一碗热腾腾的大骨头汤,汤面上漂着油花、青菜和白豆腐,再配上一张饼子,就连最小的孩子也分到了一碗汤、一个饼子,捧在手里乐得合不拢嘴。
小满端着自己的碗,开心的不行。
小小的碗都装不下那个大骨头了。
肉炖得烂烂的,轻轻一嗦就脱骨。
她美滋滋地嗦了一口,那肉香混着骨髓的浓郁在嘴里炸开,眼睛都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可她咬了两口就放下了,把那根大棒骨递给了旁边眼馋的铁蛋和穗穗。
“你们吃吧。”
几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轮流啃着骨头,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顿饭,是村里许多人这么多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
往年光景好点的,交了赋税,也就吃点饼子、馒头。年景不好的,只能顿顿喝稀,那大棒子骨头再便宜,他们也舍不得买。
一年到头顶多也就是过年见丁点肉腥。
碗里的热气还没散,有人就已经把碗底舔得锃光瓦亮。
石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总算有点活着的感觉了。这汤真鲜亮。”
他咂了咂嘴,眼里带着几分憧憬,“以后要是能顿顿这么吃就好了。”
石山也抱着自己的空碗,舌头在碗壁上仔仔细细地刮了一圈,连一滴汤都没浪费。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可不就是嘛。要天天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我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忽然凑到石虎耳边,“不过哥,你看那边,那个外乡的男人怎么也坐在这儿吃饭?不是在祠堂绑着吗?”
石虎眉头一皱,顺着自家弟弟的目光扭头看过去。
角落里,张猛正捧着碗低头喝汤。
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忽然打了个冷颤,猛地抬起头来。
正好和石家两兄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