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市长“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坐下了，只是背挺得很直，一看就憋着一肚子话。

水烧开，程明冲了杯信阳毛尖，端过去放在他手边。

“您先消消火。”

孙副市长看了一眼茶杯，还是没动。

“我问你，你这是想干什么？”

看程明这样波澜不惊，孙副市长压着声，但每个字都往外冒火。

“一个京城，一个郑州！”

“你让上面怎么看？”

“今天早上已经有人在提了，说这是地方跟中央叫板，方向都给你定了，大帽子就给我们扣了。”

“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多麻烦？”

程明在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腿上，端得一副神情自若。

等孙副市长说完，程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沿海城市要自主权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们叫板？”

“我们郑州想干点事，怎么就成犯错误了？就像龙子湖大学城事件，没有大领导们以前程为拜帖，顶住压力。”

“哪来的那么好的“生态文明”建设！”

……

“唉，之前呢！”

“作为一个河南普通孩纸，当年我披荆斩棘考上大学，发现跟我同学校同专业，其他省份学生，比我低了一百多分，我就知道，我这一代的责任就是离开河南！”

孙副市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就你这个体量，你现在也是公众人物了，肾炎，一定要肾炎！”

程明笑笑“好好好，我这不向老领导诉诉苦嘛！”

“同样的公司，凭什么人家就能放开手脚大胆的干，我就要畏畏缩缩！”

孙副市长拍拍桌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能一样吗？人家什么体量，你什么体量？”

“体量是干出来的，不是天生就有的。”程明语气没变，“小米有产业链，我们郑州也有！”

“航空港那些厂子不是摆设，去年产值报表您比我看得还仔细。”

孙副市长沉默了几秒，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下，“可人家的份额摆在那儿，上下游多少厂，多少工人，多少税收？”

“真闹大了，谁更疼，你心里没数？”

“有数。”

程明点头，也不回避，“所以我说了，我没打算跟小m拼个鱼死网破。”

停顿了一下，

程明身子微微前倾。

“孙市长，我图的不是出气，是品牌。再发酵半天，发布会一结束，视频我安排撤。”

“该降温降温，该收口收口，郑州星程科技的面子，我比您还在乎。”

孙副市长没说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伸手把茶杯端了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你知不知道，对面也没歇着。微博上已经有人开始说你在卖惨营销，煽动情绪了。”

“我知道。”

程明笑了一下，眼里反而亮了几分，“他们不动，这盘棋还没意思。”

孙副市长皱了皱眉。

程明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终于露出一点锋芒，“我要的不是骂赢小m！”

“我要的是等这波热度过去，所有人记住一件事——星程是被打了之后，能站着走回来的那个。”

“一种，以屠龙少年的姿态的那个！”

“到那时候，品牌价值能涨多少，不用我跟您算。”

孙副市长拿着茶杯，

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程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