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静得让人发慌。
宵禁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唯有巡逻禁军的甲胄摩擦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
刘府,密室。
内阁三老围坐,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阴沉如水的脸。
“韩文在太庙吃瘪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刘健打破了死寂,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迁冷哼一声:“何止是吃瘪,简直是丢尽了文官的脸!被那小皇帝用几块野物红薯就收买了军心,韩文现在还关在家里不敢出门。”
“那红薯……真能亩产几千斤?”李东阳眉头紧锁。
“荒谬!”
刘健猛地拍案。
“这种鬼话你也信?定是那孽障不知从哪弄来的西域奇珍,故意演戏给禁军看。他这是在挖咱们的根!”
李东阳叹了口气:“明天就是大朝会,若他还是不肯签那份罪己诏,甚至反咬一口……”
“他不签,就由不得他了。”
刘健眼中透出一股狠戾。
“老夫已经联络了京营的几个旧部,明天奉天殿外,会有‘忠臣’清君侧。若他执迷不悟,这大明,也该换个清醒的人来坐了。”
谢迁和李东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是要……废立?
“为了大明江山,老夫不惜背负万世骂名。”
刘健站起身,对着虚空拱了拱手,神色决绝。
……
豹房,寝宫。
朱厚照正站在铜镜前,一件件脱掉身上的常服。
刘瑾在一旁伺候着,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爷,您……您真要一个人去啊?要不奴才去求求太后,让张家两位侯爷带兵护驾吧?”
“护驾?”
朱厚照嗤笑一声。
“那两个草包除了逛窑子,还会干啥?指望他们,朕明天就得横着出来。”
“可……可奴才听说,刘阁老他们连京营的人都动了。”
刘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爷,咱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逃?朕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朱厚照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现代战术背包。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朱厚照眼神一厉,右手瞬间摸向腰间。
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
沈若冰单膝跪地,脸色苍白,肩膀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卑职沈若冰,参见皇上。”
“受伤了?”
朱厚照挑了挑眉。
沈若冰咬着牙:“牟斌派人清理门户,卑职杀了几个人才闯进来。皇上,京营提督张仑虽然没表态,但他的副将已经带兵进了城,现在就驻扎在午门外。”
刘瑾听完,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朱厚照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件黑色的背心。
那是系统兑换的轻便型防弹衣。
他熟练地套在身上,扣好魔术贴。
“沈若冰,你觉得朕明天会死吗?”
沈若冰抬头,看着这个正在往身上套奇怪“甲胄”的少年皇帝。
他的眼神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傀儡。
“卑职……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朕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