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事情还有余地(1 / 2)大唐的见证者首页

杜如晦眸光沉静,唇角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淡笑,缓缓开口:“退一步说,纵使义安王、李瑗二人侥幸有心取胜,他们也断然赢不下这场仗。”

闻言,李智云双目微眯,眼底掠过一丝精芒,沉声追问:“此话何意?”

“殿下忘了,桑显和与薛收尚在栎阳军中。”杜如晦从容剖析,字字通透,“殿下执掌栎阳军数载,自起兵一路打磨锤炼,军中上下大小将校、基层队正、精锐士卒,尽是殿下一手提拔、一手恩养出来的旧部。全军军心根植殿下,人人唯殿下马首是瞻。”

“殿下只需暗中传下一语,军中旧部自会心领神会、依计行事。反观庐江王李瑗,仓促挂名掌兵,根基浅薄、毫无军中威望,短短数日之间,根本来不及大批量撤换将官、安插亲信、掌控全军体系。看似手握两万精锐兵权,实则只是空有帅印、无驭兵之实。”

一番话落,层层迷雾尽数拨开,李智云瞬间洞悉全盘局势,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关节。

但他转瞬眉头微蹙,依旧存有深层顾虑,沉声道出心中隐患:“若是让桑显和在暗中适度掣肘、缓滞军情、暗藏纰漏,义安王轻敌冒进,此战十有八九难逃败局。可孤最怕的不是战败,是战败之后的朝堂布局。”

“一旦义安王大军溃败、商州战局崩盘,太子必定会借机向父皇进言,以镇抚南疆、稳固武关为由,奏请留李瑗常驻商州、镇守防线。更有甚者,以李建成的心计,大概率会暗中授意李瑗刻意延缓行军步伐,刻意迁延时日、放缓进兵速度。”

“待义安王孤军死战、全军惨败,李瑗再慢悠悠率军抵达商州,坐收残局、收拾乱局。届时太子便可名正言顺举荐李瑗驻防南疆、独掌军务。长此以往,李瑗坐拥守土之名,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渗透军营、替换将官、培植心腹,彻底蚕食掌控栎阳军。到那时,孤再想收回兵权,便是难如登天。”

这是最稳妥、最阴毒、最无解的阳谋,也是李智云心中最大的忌惮。

杜如晦闻言却是淡然摇头,胸有成竹道:“殿下尽管宽心,此局看似无解,实则破绽百出,太子与李瑗皆算错了大势,更低估了朱粲的野心。”

“朱粲本是山野流寇、残暴匹夫,盘踞南阳,劫掠州县、以人为粮,生性贪婪暴戾、野心极大。他若真能击溃义安王五万大军,一统南疆乱世,绝不会偏安南阳一隅、止步不前。关中沃土富庶、粮草充盈、财货无数,乃是天下膏腴之地,对朱粲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

“大胜之后,贼军士气鼎盛,必然大举北上,直叩武关、觊觎关内。届时京畿震动、朝野惶恐,就算圣人下旨命李瑗死守商州、屏障关中,可凭李瑗庸碌无为的治军之才、从未经历恶战的临场本事,再加上我军旧部暗中牵制、不卖死力,他根本守不住武关天险。”

杜如晦目光锐利,继续推演后续大势:“一旦商州失守、贼兵压境,关内百姓人心躁动、四方恐慌,朝堂必然急缺能战之帅、护国之将。如今大唐重兵皆在外境:秦王远在西凉征讨李轨,齐王驻守并州防备北疆,淮安王坐镇河北相州,四方宗室诸王要么远戍边疆,要么难堪大用。”

“遍观朝野宗室,论用兵韬略、临阵决胜、抚兵御敌,无人能出殿下之右。事态危急之下,圣人别无选择,必定降旨征召殿下,拜为主帅,总领大军抵御朱粲叛军、收复南疆失地。”

“纵使退一步,朱粲取胜后暂且按兵不动、暂缓北伐,我等亦可暗中布局、略施小计。”杜如晦眼底闪过一抹深邃,“暗中遣人潜入南阳,散播情报、泄露关中守备虚实、兵力短板,刻意引诱朱粲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