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深宫密议(2 / 2)大唐的见证者首页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李建成心中暗叹父皇性情外露,连忙委婉劝诫:“父皇,兹事体大,牵扯关陇根基,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还需徐徐图之,妥善布局,以免朝野动荡、门阀人心惶惶。”

“徐徐图之?”李渊怒意更盛,语气冰冷,“朕登基立国,是为天下共主!不是他们关陇门阀的傀儡!”

李智云立在一旁,心底通透清明,默默旁观。他太了解李渊此刻的心境。半生隐忍、蛰伏蛰伏,被关陇门阀制衡半生、处处掣肘。如今登临九五、坐拥天下,早已受够了被门阀裹挟、被世家牵制的滋味。独孤氏此次私蓄军备、暗乱地方,刚好撞到了李渊想要打压门阀、收拢皇权的刀口上。

这一次,老李必然要借着此事,狠狠清算、好好疱制独孤氏一番,不死也得脱层皮借机压制关陇集团的嚣张气焰。心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李渊收敛怒意,看向李智云,温声道:“西征在即,军务为重。你且先行回府休整,整备兵马,此事朝堂纠葛,无需你再费心,交由朕全权处置即可。”

“儿臣遵旨,告退。”

李智云躬身行礼,缓步退出立政殿。

待他身影离去,立政殿大门闭合。

李渊目光转向李建成,神色郑重:“大郎。”

“儿臣在。”

“智云、元吉尚且年幼,心性未定、阅历不足。你身为嫡长太子,日后要多悉心教导、多加照拂。朕日理万机、疏于家事,致使幼弟遇事先慌、不懂周旋。若非王通正直无私、恪尽职守,及时密奏,此事险些被层层遮掩、无从查究。”

李建成躬身领命:“父皇所言极是,儿臣日后必定悉心照看、时时提点二位幼弟。”

“嗯。”

李渊微微颔首,正色道:“你且留下,与朕细细商议,此事该如何布局处置,既能惩戒僭越、震慑门阀,又能稳住朝局、不留后患。”

父子二人,就此密议深宫。不多时,尚书左仆射刘文静、尚书右仆射裴寂相继奉诏入宫,立政殿绝密议事,外人无从知晓分毫。

长安城内暗流汹涌。独孤府上下依旧还在借着清查西秦细作之名,全城大肆搜捕孙协,遍寻不得、焦躁万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拼死追索的人证,早已悄然进入皇城,落入帝王手中。

皇城门外。李智云缓步走出巍峨宫墙,抬眸便见道旁停着一架朴素马车,王通静静立在车旁,等候已久。

“老师。”李智云上前见礼。

王通面色依旧蜡黄憔悴,久病体虚,神色却带着几分正色,淡淡哼了一声:“老夫虽厌弃朝堂纷争、无心仕途权斗,既为楚王府长史,便有匡正你身、督查诸事之责。这般撼动朝局的大案,你隐匿不报,老夫不得不上奏圣人。非是刻意苛责于你,乃是职守所在、道义所在。”

李智云心知老师看似矫情解释,实则是在为他铺路、为他避嫌。他低眉顺眼,全然受教:“是智云稚嫩糊涂、思虑不周,多谢老师匡正保全。”

见他姿态谦和、诚心受教,王通神色稍缓,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叮嘱:“你天资卓绝、圣眷浓厚、手握兵权,本该前路坦荡。但切记,独孤氏百年门阀、根深势厚,树大根深、盘亘朝野,绝非你如今可以轻易招惹。”

“孙协一案,分明是稚子借刀杀人,意图拉你入局、裹挟亲王对抗门阀。今日之事,若非老夫及时截断、上报圣上,让你置身事外、交由皇权处置,他日你必然被裹挟入局,沦为门阀博弈的棋子,后患无穷。”

身为太原王氏族人,王通比任何人都清楚关陇门阀的狠辣底蕴。真若是撕破脸皮,独孤氏纵使不敢公然对抗皇权,要暗中废掉一个年轻亲王,有的是手段。

“智云谨记老师教诲,日后必定谨慎立身、远离派系纷争。”李智云真心受教。

王通微微点头,目光赞许:“你幕府之中,杜如晦心智通透、眼界深远、知进退、懂自保,是难得的明白人。往后遇事先问杜如晦,少被旁人说辞裹挟。”

“弟子记下。”

王通久病体弱,不耐久立,嘱咐完毕,便登车缓缓离去。车马扬尘,渐渐远去。

李智云独立皇城之下,长吐一口浊气。他本只想安稳中立、蛰伏蓄力、不争不党。可今日一桩山南旧案、一本隐秘账册,被他轻轻拨动,已然牵动了关陇、山东两大门阀百年博弈的根基,惊动帝王、东宫、朝堂诸公。他这只小小蝴蝶,扇动的早已不是微风,而是即将席卷整个长安、撼动初唐格局的超级飓风。

此事尘埃落定之后,独孤氏必怨李渊、恨朝堂,关陇集团与皇权、山东士族的矛盾必将彻底摆上台面、再无缓冲余地。东宫暗中得利、王珪顺势崛起、山东士族声势大涨,关陇门阀备受打压必定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