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东宫再赴宴,王通到来(2 / 2)大唐的见证者首页

翌日清晨,风拂灞桥。李智云轻车简从,亲自出城,立于灞桥渡口等候,迎接王通入京。

王通,隋末唐初第一流的当世大儒。年少闻名天下,曾入隋廷觐见隋文帝,又曾辅佐蜀王杨秀。后见杨秀沉溺巫蛊邪术、心性荒诞无道,不愿同流合污,毅然辞官归乡、闭门讲学,隐居多年。

其人通透世事、看透权争、历经两朝,眼界、城府、见识,远非寻常文臣可比。车马缓缓停稳,车帘掀开。

王通缓步而出,面色蜡黄憔悴,身形单薄虚弱,一脸病容沉沉,虽是壮年三十有四,却久病损耗,神态枯槁,一副行将就木之态。此番入京,实属无奈。

李渊三次遣使征召、礼聘不绝,再加族兄王珪数次私信恳请,盛情难却、人情难拒,他明知长安是滔天是非局,也只能强撑病体,奔赴京师。

“弟子智云,拜见师傅。”

李智云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弟子大礼。

“殿下免礼。”王通声音微弱,淡淡抬手扶起他,目光沉静深邃,似能洞穿人心。

二人同登马车,侍从李珍驱车入长安。车厢静谧,缓缓而行。王通靠着车壁,闭目片刻,忽然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锋芒暗藏:“今日见你,英姿气度、沉稳内敛,倒让老夫想起当年初见蜀王杨秀之时。彼时他亦是少年英武、意气风发。”

李智云心头微紧,暗自苦笑。老师这张嘴,果然依旧不饶人,一开口便是诛心之论。蜀王杨秀,隋室藩王,最终因巫蛊之事被杨坚废黜、囚禁终身,下场凄惨,乃是宗室藩王的反面典型。

他无奈笑道:“师傅何必埋汰弟子。智云自问立身端正、尽心为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失德,不敢与蜀王同日而语。”

王通微微睁眼,浑浊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似看穿一切:“你聪慧过人、书弈文武无一不精,年少老成、城府深沉。如今身居王位、手握兵权,反倒学会了装糊涂、藏本心,学了一身圆滑为官之道?”

“智云不敢。”李智云垂首谨言。

“是不敢,还是如今不敢?”

王通步步紧逼,语气锐利。李智云一时语塞,心底暗自腹诽。

他是穿越而来的李智云,真正的少年楚王早已出师自立、心性成熟,哪里还用得着王通再来传道授业、指点为人?这位老师,分明是故意找茬、试探自己。

“师傅此言,智云不解。”他依旧神色平和,故作懵懂。王通淡淡嗤笑一声:“当年蜀王身陷局中,亦是这般故作不解、假意无辜。”

此话一出,车厢彻底安静。李智云不再辩驳,默然静坐。他彻底看明白了,王通久病通透、看透世情,入京之前,便已将长安储争、兄弟博弈、皇子格局看得一清二楚。

良久,王通轻叹一声,收敛锋芒,声音低沉恳切:“智云,老夫历经周隋两朝,见惯王朝更迭、骨肉相残、权争祸乱。长安如今是锦绣繁华地,亦是万丈是非渊。”

“你身居楚王尊位、手握重兵、圣眷隆重,深陷局中,身不由己。老夫不求你他日权倾朝野、位极人臣,唯愿你,勿忘本心,谨守君臣,无愧社稷。”

一语道破所有玄机。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什么都看穿了,却什么都不点破。李智云心中暗叹,面上却肃然正色,拱手应答:

“师傅放心。如今天下未定、四方割据,大唐基业未稳,智云必鞠躬尽瘁、一心为公,辅佐父皇扫平乱世,安定河山,绝无私心、不涉私争。”

王通望着他真诚端正的模样,久久无言,最终只是重重一叹。王珪的信、长安的风、皇室的局,他早已尽知。

再多规劝,终究是徒然。人在局中,命在朝中,一切只能看他自身造化。马车一路前行,驶入长安城。入宫、面圣。李渊对王通极为礼遇敬重,全然当世大儒之殊待。

不仅当即赐下京城府邸,急遣宫中御医为其诊脉调治、调理久病身躯,更加封礼部尚书荣誉衔,尊宠至极。殿上,李渊再三叮嘱王通,务必尽心教导楚王、匡正言行、辅佐辅弼,殷殷嘱托,俨然一副严父为子择良师、盼子成才的殷切模样。

立政殿中,圣恩隆厚、礼数周全。唯独立于一旁的李智云,心底微微别扭。他心知,父皇这番举动看似栽培,实则亦是制衡。以当世大儒、中立重臣为师,约束王府、规谏自身、杜绝党争、保他纯粹为公。李渊的帝王心术,从来细密深沉、步步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