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关陇生怨边患又起(1 / 2)大唐的见证者首页

江都长安相距千里,弑君的风波尚未传至长安。窦府深院,清茶微沸,雾气袅袅。自李渊晋阳起兵、挥师入关之后,昔日被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两代帝王刻意打压、处处制衡的关陇门阀,再度抬头复苏,重回天下权力核心。

其中尤以窦氏、独孤氏两族声势最盛、根基最深。李渊生母出自独孤氏,正妻出自窦氏,两大家族与李氏血脉纠缠、世代姻亲,根深蒂固、荣辱与共。此番李渊起兵反隋、图谋天下,背后大半谋划、钱粮、人脉、大势铺垫,皆出自窦、独孤两族鼎力相助,可谓功莫大焉。

可定鼎长安、坐稳关中基业之后,两族权贵却渐渐察觉一丝疏离。

李渊待他们依旧礼遇优厚、封赏不绝,并无半分打压猜忌,只是不复起兵之初那般坦诚亲密、事事相商。

这份温和的冷落,比苛责打压更令人心凉。厅堂之内,大丞相府司录参军窦威端坐主位,执掌朝堂典章、律令制度,是如今李渊身前数一数二的文臣近臣、心腹红人。

他对面分坐两人,一是窦抗,一是独孤氏现任家主独孤震,现任大丞相府参军,掌幕府机要。

窦威与窦抗虽是堂叔侄辈分,年纪却相差无几,平日最为亲厚。三人聚于私宅密室,摒退左右,专议朝局大势。

窦威轻阖双目,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沉缓:“唐王迟迟无意代隋登基。我数次旁敲侧击,他皆顾左右而言他、装聋作哑,看样子,短期内并无禅位建国之心。”

案上清茶依旧是隋末古制,姜片浮沉、杂味浓烈,热气翻涌,带着一股乱世未除的粗朴气息。

独孤震抬眸,眸光深沉,看得极为通透:“他不肯仓促登基,无非是在等一个万全时机。如今杨广尚在江都、隋室正统未绝,他若贸然称帝,便是篡逆无名,落尽天下口实、授群雄把柄。只需江都那边一有变故、杨广身死,便是我等推他登基、名正言顺之时。”

“不可操之过急。”一旁的窦抗眉头微敛,沉声提醒。

窦威微微不解:“如今关陇人心尽归李氏,我两族鼎力扶持,朝野根基稳固,大势在手,为何不可顺势逼其早正大位?”

“正因大势尽归、我等权重,才万万不可倚势相胁。”窦抗缓缓解释,“唐王素来审慎隐忍、极善制衡。我等逼得太紧,非但无功,反倒会令他心生忌惮,提前疏远关陇世家。”

独孤震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已然通透。他并未继续纠结登基之事,转而问及朝堂人事变动,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前些时日我听闻,唐王欲征辟王珪、郑善果一众隋室旧臣入朝,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窦威睁眼颔首,缓缓道来,“郑善果乃是世子妃郑氏兄长,凭借姻亲故旧,现下已授大理寺卿,掌刑狱法度。至于王珪,则是李纲举荐,入世子府为咨议参军,辅佐建成处理东宫庶务。”

话音落下,厅堂气氛微沉。窦抗微微直起身形,眉头蹙起,瞬间看透李渊用意。

窦威、独孤震亦是相视一眼,眼底皆露忧色与不满。三人都是老于权谋的世家掌舵人,瞬间洞悉李渊深层算计。

关中初定、基业未稳,他不急着开国称帝、酬谢元勋,反倒急着引外来文士、隋室旧臣入局。

其意无非便是以山东文士、江南旧臣,制衡根深蒂固的关陇门阀。

窦威轻叹一声:“他迟迟不称帝,怕是也在静待萧瑀归长安,借江南士族之力,平衡我关陇旧势。”

“萧瑀要来了?”窦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独孤震轻轻点头:“没错。此前二郎李世民西征薛举,早已遣使书信招揽萧瑀辅佐。前日族中独孤氏女自江南传信,萧瑀已决意北归,不日便至长安。”

萧瑀之妻本是独孤氏女,这门亲事更是当年文献独孤皇后亲自撮合,萧、独孤两家渊源极深,名望冠绝江南。

“不止萧瑀。”窦威面色愈发凝重,“听闻隐居的王通、滞留东都的裴矩,皆与唐王暗通款曲,有意归唐。”

独孤震缓缓靠上凭几,眉宇间不满之色愈发浓郁,胸中积郁难平。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

“看来,我等需稍稍警醒他一番,给他一点教训。”

“此举不妥!”窦抗连忙劝阻,“根基初立,大局未定,妄动干戈恐生祸端。”

“有何不妥?”独孤震抬眸反问,语气带着世家大族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底气,

“晋阳起兵之初,甲兵器械、粮草辎重、人脉联络、启动基业,八成皆是我独孤、窦两族倾力供给!”

“李神通、李秀宁一众宗室,乱世蛰伏关中,若无关陇各家庇护藏匿,早已身死人手,何谈收拢部曲、起兵建功?他们麾下大半家将部曲,皆是我等暗中扶持、调拨护庄私兵!”

这话,满朝文武唯有独孤震敢堂堂正正说出。当年李渊晋阳募兵最为艰难之时,是关陇门阀暗中斡旋,将高句丽归降的骁果精锐,悄悄输送至太原,充实李氏兵源;是各家严守晋阳甲库,暗中护持军械粮草,方才保得李渊起兵无后顾之忧。

若无关陇世家,便无李唐起兵之本。独孤震越说越愤懑,语气愈发冷厉:

“入关一路畅通无阻、州县望风归降,长安平定、市井安定、百姓归心,是谁在背后铺路搭桥、稳住大局?他李渊心中,当真毫无半分认知吗?!”

“如今基业坐稳,便要学帝王制衡之术,疏元勋、亲外臣、分我关陇权柄!早知他如此凉薄,当年我等倒不如扶持杨玄感!”

这话虽是气话,却也道出心底极致不满。

关陇集团与弘农杨氏本就世仇积怨,自杨素一代便势同水火,当年杨玄感之乱,关陇各家冷眼旁观,绝无可能相助,不过是一时愤懑之语。

“独孤兄息怒。”窦威连忙出声安抚,沉吟道,“不可逼之过甚、撕破脸面。我等不必正面相争,只需略施手段、稍作敲打,让他知晓关陇根基不可轻制便可。”

“如何敲打?”独孤震沉声问道。

窦威眸光微闪,已然心生计策,缓缓开口:

“北地稽胡首领,阿史那呼鲁。此人手握五万带甲精锐,盘踞北地,桀骜难制,屡犯边境。”

“三万胡兵?”独孤震眼神一动。

“正是。”

窦威嘴角掠过一丝淡淡深意:

“前番窦轨随二郎西征薛举,贻误战机、小有败绩,名声受挫。我打算稍后与独孤兄一同联名举荐窦轨,令其领兵北征、平定稽胡之乱。”

借战事分权、借边患施压、以世家旧将掌兵权,悄然破掉李渊文臣制衡之局,不动声色,恰到好处。

独孤震略一思忖,当即颔首:

“可行。”

一旁的窦抗静静听着二人算计,心底幽幽一叹,终究默然无语。

稽胡是北方游牧的一个大部族分布在今关陇北部和并州一带,曾多次与中原政权发生冲突或归附,主大一条,打得过我就抢,打不过就逃,逃不了我就降,你大军前脚撤走,我后脚接着搞事情,有本事接着干我。

楚国公府,李智云看着刚出锅的油亮糖饼,顾不上烫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随后直摇头,这时候的糖没有前世的甜也没有那么干净,还掺杂着其他渣子过滤不干净吃起来有些涩口。一旁的尹小娘子嘴巴塞的鼓鼓的,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我们吃的糖就是这样啊,以前日子过得紧张,我记得长这么大就吃过三次。”

这么说也没错,这个时候底层百姓能吃饱就烧高香了,谁敢奢求能吃糖,那种玩意是高门大户才能享受的东西。

便在此时,李伍急忙走到李智云身边,说道:“公爷,丞相府来人传召。”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