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智云几人前往风陵渡的路上,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晋阳城外。看完李智云的书信后李建成立刻找来了李元吉,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暂时隐瞒李智云的去向,只要没惊动隋吏。他们两人暂时还是安全的,直到深夜一封晋阳传来的书信打破宁静,两人决定明天早上以出城打猎的幌子开溜。一路逃窜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连续多日的逃亡耗尽了心血,终于得见晋阳。
“早知道就和智云一起溜了,最后才走,被人像撵狗一样。也不知道智云那小子跑哪去了,有没有被逮住。”李元吉坐在马背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建成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别管了,他提前走的,应该是逃出去了。现在先去面见父亲。”
二人催动疲惫马匹,缓缓踏入晋阳城门。
城内早已是戒备森严、暗潮汹涌。
李渊早已整肃兵马、密召死士、囤积粮草,万事俱备,只待最后时机举义起兵。
府中得知建成、元吉归来,上下松了一口气,连忙入内通报。唐国公府邸正堂,烛火明亮。
李渊一身便袍,坐于案前,看着匆匆归来、满身狼狈的两个儿子,神色先是一松,随即眉头紧锁。
“河东之事,如何了结?智云何在?”
一句话,问得李建成、李元吉心头一紧。
李建成上前躬身,不敢隐瞒,如实禀报道:“父亲,我与四弟收到密信,连夜弃宅北归。只是……五弟提前数日已然自行出走,留书言明不愿滞留河东待死,先行避祸远走,不知所踪。”
当即,他将那日李智云留下的书信内容,一字不差转述。
听完李建成的回复后,堂内瞬间寂静。李渊身躯微顿,眸色剧烈一变。
他纵横半生、阅人无数,此刻心中掀起滔天波澜,这个平日里只会跟在建宁背后的小五居然有如此眼界。
隋吏一路向北追杀,认定李渊三子必北逃归晋,绝不会有人想到,唐国公的五郎,竟敢孤身逆奔关中,藏入朝廷腹心之地。
次日清晨,华阴县衙。当得知自家族侄、河东李智云孤身脱险入关,华阴县令、永丰仓守将李孝常亲自迎至衙门内。
看着眼前满身疲惫、却气度凛然的少年,李孝常心中震撼难言。谁也想不到,这少年竟能提前洞悉危机、金蝉脱壳、千里奔袭、逆入关中。
“智云贤侄,真乃天命不凡!”
李孝常引众人入衙,亲手奉茶,感慨万千,“河东全城锁死,阴世师层层搜捕,你竟能孤身杀出重围,不可思议。”
“乱世求生罢了。”李智云淡然落座,开门见山,“叔父,我此番入关,不为避难,为的是共成大事。”
他目光直视李孝常,字字清晰:
“天下大乱。杨广困死江都,关中空虚,大兴无援。叔父手握华阴要城、坐拥永丰巨仓,值此乱世当大有作为。我此来是劝叔父暗中谋划,只待晋阳起势我们一同举兵。”
李孝常浑身一震,彻底动容。
他本就暗怀举义之心,只是迟迟不敢决断。此刻被李智云一语点破前路迷雾,再无迟疑:“贤侄所言极是!我早有心举义,只恨麾下兵力单薄,不足以争大势!”
“兵力,我来解决。”
李智云眸光一凛,语出惊人:“县衙大狱,数百死囚、重刑徒,皆是亡命悍勇之辈。赦其死罪、许其钱粮、授其前程,即刻可得数千死士!”
此法狠绝、大胆,却最贴合乱世,李孝常毫不犹豫,当即拍案:“依你之计!即刻开狱募兵!”
半个时辰后,华阴大狱洞开。沉重牢门推开,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数百蓬头垢面、满身枷锁的囚徒踉跄走出。
有人绝望麻木,有人桀骜凶狠。
听闻“赦死从军、人发粮五担、按月发饷、立功授官”,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躁动,活命、吃粮、立功、前程。但人群之中,依旧有刺头桀骜不驯。
一名满脸刀疤、身高七尺的壮汉挣脱人群,踏步而出,手持半截铁链,轰然砸地。
“小娃娃乳臭未干!也配号令我等?
老子刘勇,当年随杨玄感起兵,厮杀半生,凭什么听一个毛头小子调遣?”他凶目横视,满脸不屑,当场挑衅。
所有囚徒目光齐聚,等着看这位李家公子如何收场。若是压不住场子,新军瞬间溃散。李孝常眉头大皱,正要喝令甲士镇压。却被李智云抬手制止。少年缓步踏出,立于数百囚徒正中,身姿单薄却气场慑人。
他直视刀疤壮汉,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你不服我?你刘勇随杨玄感造反,兵败未死,苟活牢狱,本该秋后处斩,今日我赦你死罪、给你钱粮、给你前程、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你若愿留,从此脱罪为兵,乱世封侯可期。但是你若要反。”
李智云眼神骤然冰冷,杀意彻骨:“今日华阴校场,便是你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身旁李六、李伍同时跨步,腰间短刃半出鞘,寒光慑人。
刀疤壮汉刘勇看着四周森然杀机,再看向眼前少年那双看透生死的冷眸,心底桀骜瞬间崩碎。他混迹沙场多年,最懂看人这少年,绝非善类,若是不从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扑通,刘勇铁链落地,悍然跪地。
“小人!愿誓死追随公子!”
这些囚徒平日唯刘勇马首是瞻,看他跪了,其他人也跟着跪。
李智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校场。
“今日起!西据华阴,东取潼关。随我征战者,乱世封爵、富贵加身。畏战逃兵者,立斩不赦。”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