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系围裙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抬起头,脸上的轻松劲儿一扫而空,满眼都是警惕。
“姐!你可千万别放进鸡笼里!”她语速飞快,语气格外凝重,“咱们这是规模化笼养,最忌讳外来野鸡!来路不明的家禽最容易带病菌,咱们鸡群密度这么大,一旦染上疫病,一传就是一大片,整笼鸡都得遭殃!”
招娣被她这番话瞬间点醒,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应声:“我没敢往笼里放,就单独搁在空地上,没挨着咱们的鸡,怎么,问题很大?”
“太大了!”
红英眉头瞬间死死拧在一起,二话不说快步朝着第三排鸡舍走去,边走边急声道:“听你说它们那蔫样,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的,十有八九是带病的病鸡!普通冻僵的鸡不会这么蔫吧,咱们半点风险都不能留在鸡舍!”
两人快步赶到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
红英伸手扒开鸡的羽毛,摸了摸鸡的食囊,又翻看了眼神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看,羽毛松散杂乱,眼神呆滞发直,浑身发沉、毫无活力,百分百是染了病的鸡!绝对不能留在鸡场范围里!”
招娣这才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不敢耽搁,找来编织袋,小心翼翼把两只病鸡装进去,死死扎紧袋口,随后快步拎到鸡场最外围的荒地里,严格按照养鸡场的防疫规矩,彻底妥善处理干净。
做完这些,两人又折返回来,拿着消毒水,把手、鞋子、衣角反复喷洒消毒,连刚才碰过鸡的工具都逐一擦拭,全方位消杀,就怕残留半点病毒隐患。
本以为处理干净病鸡、做好消杀,这事就算翻篇了。可红英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越琢磨越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鸡场的围墙又高又严实,夜里大门紧锁、窗户封死,张大爷整夜值守巡逻,连只野猫都很难钻进来,这两只带病的野鸡,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围墙根?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悄钻进她的心里——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偷偷放进来的!
其实不止红英,当晚守夜的张大爷,后半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后半夜的风比前半夜更猛,呜呜咽咽刮个不停。张大爷裹着厚厚的棉被在值班室打盹,年纪大了觉浅,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他清清楚楚听见围墙外边传来两声微弱的鸡叫。
那叫声短促、沙哑,跟自家鸡群圆润的啼叫声完全不一样。
他瞬间清醒大半,立马披起厚棉袄,抓着手电筒就出门绕场巡查。夜里天色漆黑,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手电光扫遍围墙四周,空荡荡一片人影都没有,鸡舍里的鸡群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骚动。
他当时只当是夜里太冷,巡查一圈没发现异常,就回屋继续歇息了,压根没把那两声奇怪的鸡叫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处理掉那两只不明病鸡、彻底消毒防疫,鸡场就能安稳无事、照常运转。
可老话讲得最准,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短短几天过后,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在了第三排笼养舍,反击的号角正式吹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