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这天傍晚,妇女们都走干净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金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里择菜,耳边还回荡着白天众人夸赞鸡场的闲话,越想越堵心,随手把菜篮子往石台上一搁,对着空荡荡的院子低声赌气。
“我哪点比不上她们?”
“论技术、论经验,我甩她们十条街!她们能把鸡场办红火,我金花凭什么不能?”
“等着吧,我也要办鸡场,我不仅要办,我还要办得比她们更大、更规整、更挣钱!”
她心里暗暗较着一股狠劲,打定了主意——她也要建一座自己的鸡场,压过招娣和红英,让全村人好好看看,她金花不比任何人差。
傍晚时分,张长勇送货回来,满身尘土,疲惫不堪。他刚蹲在院门口点上一根烟,准备歇口气,金花就主动凑了过去,把自己要办鸡场的想法,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张长勇捏着烟卷,沉默了半天,烟都烧到底了,才闷闷开口:“办鸡场哪有那么容易?盖鸡舍、买鸡苗、进饲料,处处都要大钱。咱家什么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送货挣的都是辛苦碎钱,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启动资金。”
换做以前,张长勇只会一味反对,但这一个月来,他天天听村里人说招娣鸡场日进斗金,心里早就悄悄红了眼。辛苦跑一趟长途送货,风吹日晒、担惊受怕,挣的钱还不如人家鸡场半天挣得多,说不心动是假的。
只是家里没钱,他有心没力。
金花早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立马接话:“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不用你掏一分!我自己想办法凑,我去贷款!”
张长勇闻言猛地抬头,眼里又期待又担忧,皱着眉犹豫道:“贷款?村里没人有这本事,信用社的钱哪有那么好贷?你找谁帮忙办?别到时候钱没贷到,还惹一身麻烦。”
他最怕的就是金花瞎折腾,最后落得一场空。
金花心里早有盘算,不慌不忙吐出三个字:“张洪盛。”
张长勇愣了一下:“洪盛?村长他弟?”
“对。”金花点点头,语气笃定,“他在镇供销社上班,常年跟信用社打交道,人脉熟、门路多。村里普通人贷不到的款,他能贷下来。而且他常年待在镇上,不常回村,没人会乱嚼舌根,稳妥得很。”
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她绝对不能再找张洪昌帮忙。上次长勇大闹村委会,俩人的关系本就闹得难看,要是再牵扯上张洪昌,村里的流言蜚语能直接把她淹死,到时候鸡场没办成,名声彻底烂透了。
唯独张洪盛最合适。
他有钱、有门路、能办事,还跟村里的是非扯不上关系,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