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你来了……”招娣声音发虚。
“姐,我找姐夫说两句话。”秋水语气平静。
招娣眼眶一红,默默点了头,心里清楚,躲不过去了。
张洪昌慌忙从屋里出来,强装笑脸:“秋水来了,快坐。”
可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秋水,心底虚得厉害。
秋水坐下,不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
“姐夫,红英受的委屈、村里传的闲话,你心里一清二楚。”
张洪昌满脸愧色,低头叹气:“我知道是我错了,那天是我一时糊涂……”
“糊涂?”
秋水淡淡重复一句,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你是村长,手握村里的事权。红英独居在家、本本分分。你深夜关门上门,惹人闲话、毁人名声、连累我姐抬不起头。
这不是糊涂,是行事不正、分寸尽失。”
招娣站在一旁,眼泪瞬间滚落。
这些天她隐忍委屈、左右为难,没人看得见她的难处,只有秋水,懂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秋水见状,立刻放缓语气,转头安抚她:
“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在井台挺身护红英、顾全两家脸面,我都看在眼里,你没错。”
安抚完表姐,秋水再次看向张洪昌,语气沉稳、字字分明:
“姐夫,我今天来,不是闹事吵架,也不是逼你难堪。
你是我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我不想把事闹到公社,毁了你、毁了这个家。
但红英、德发,不能白白受这无妄委屈。”
他伸出两根手指,给出最后通牒,留足体面、也划死底线: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明天一早,你用大队喇叭当众澄清。说明白那天是正经公事,红英作风端正、清白无辜,明令禁止全村人造谣传谣。
第二,你若是不肯,我就带着所有实情、所有流言证据,亲自去公社报备。
到时候,你这个村长职位不保,我姐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没了。”
张洪昌浑身一震,立马抬头:“我选第一条!我明天一早就广播澄清!”
他根本不敢赌第二条后果。
秋水点点头,语气放缓:
“姐夫,做人做事,先讲良心,再讲权位。
你是一村之长,该护着村里老实人,而不是仗势害人。这次我给你留足体面,希望你以后,行得正、坐得端。”
说完,秋水起身看向招娣:“姐,我先走了。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招娣含泪点头,心底又酸又暖。
她知道,秋水这是用最体面的方式,摆平了所有是非,护住了红英,也护住了她和她的家。
第二天清晨,全村的大队喇叭准时响起。
张洪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村里每一个角落:
“全体村民注意!近日村内流传关于村民红英的所有闲话,全部为不实谣言!
本人当夜上门,是商谈村集体小卖部公事,流程正当、并无任何不妥!
村民红英作风端正、本分顾家、清白做人!
往后谁再恶意造谣、传闲话、污蔑他人,一律上报公社、交由派出所严肃处理!”
喇叭声落下,全村死寂。
所有曾经嚼舌根、传闲话的人,彻底闭了嘴。
私下的嘀咕,瞬间烟消云散。
村里人纷纷感慨:
“难怪秋水一直不闹,原来是私下拿捏住分寸了。”
“村长都当众澄清了,红英是真清白。”
“以后可不敢乱传是非了。”
院里,红英和德发静静听着喇叭声,泪水无声滑落。
积压多日的委屈、憋屈、煎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德发红着眼,满心感激:“多亏了秋水哥。”
红英轻轻点头,心底百感交集。
人活一世,最珍贵的不是输赢、不是体面。
是在你受尽委屈、百口莫辩、被全世界污蔑的时候,有人信你、有人护你、有人替你扛下所有风雨,给你留足尊严和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