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双怎么没挺着肚子出嫁?”
“你就是太单纯,真要是怀了身孕,怎么敢明目张胆办婚事?指不定早就偷偷处理掉了,他俩之间绝对不清不楚!”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编造越离谱,添油加醋把莫须有的脏水,全盘泼到两个苦命人身上,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撞见了私会现场。
“我还记起来了,早在秋水前妻还在世的时候,红双就借着探亲的由头来过村里,有人亲眼看见他俩私下碰面说话!”
“这么说来,这段孽缘藏得也太深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算不上干净人!”
这些肮脏不堪的谣言,很快就传到了红英耳朵里,前来通风报信的,正是气得浑身发抖的招娣。
那天红英出门去小卖部买粗盐,刚走到门口,就被招娣一把拽到墙角,她整张脸气得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嗓音咬牙咒骂:“这群长舌妇闲得没事干,又开始胡乱造谣生事!简直太欺负人了!”
红英心头猛地一沉,手里攥着的盐袋瞬间收紧:“婶子,她们又在议论谁?”
“还能有谁?就是秋水和你姐姐红双!”招娣气得浑身发抖,“她们胡说两人早就暗通款曲,甚至造谣红双怀过野种,编造得跟真的一样,实在太冤枉人了!”
红英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轰鸣,许久才从震惊里回过神,心底又愤怒又觉得荒唐,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话:“纯属一派胡言。”
“可不就是凭空捏造的谎话!”招娣连连附和,“可这群人抱团传话,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整个村子都会被这些假话蒙蔽!”
红英紧紧攥着手里的盐包,指尖用力,过往的痛苦回忆瞬间翻涌上来。
当初她刚刚嫁给德发,也是被这群妇人围在村口恶意造谣,污蔑她和村长牵扯不清,又编排她和秋水关系暧昧,扣上不守妇道、来路不明的帽子。那段日子,她被流言逼得不敢出门见人,夜夜躲在被子里偷偷落泪。
她本以为安稳过日子之后,恶意的闲话就会消散,没想到,苦难又落在了姐姐和秋水身上。
巨大的荒诞感涌上心头,红英反而慢慢冷静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浅笑。
“婶子,没必要和她们置气。”
招娣愣住,不解地看着她:“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红英轻轻摇头,眼神通透又坚定:“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算上前争执吵架,她们转头依旧会继续编排坏话,不会有半点收敛。不如任由她们嚼舌根,等新鲜感褪去,没得编排了,自然就会闭嘴消停。”
招娣看着她历经风霜之后沉淀出来的沉稳,既心疼又倍感欣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能想开就最好。咱们行得端坐得正,清清白白过日子,任凭旁人怎么胡乱揣测,都撼动不了我们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