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似懂非懂，又把青菜塞进嘴里，不忘加一句：“那他要是发现了会怎么样？”白霜没回答，让他吃饭。

梁佳敏只是点点头，没问具体细节。

白霜看她喂华华的动作，知道这场结局，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温清泉把这件事安排得极隐蔽。宋承宴只收到一句“技术部那边最近在整理去年专利归档，让市场部帮忙跑流程”，便懂了。他没多问，把梁佳敏的临时权限开通在了两个不痛不痒的共享目录下。目录里放着几份经过筛选的技术文件，真真假假掺在一起。

梁佳敏点进去的时候，看着那些标题，心跳得厉害。她知道，这是温清泉默许的。可真正动手复制时，她的手指还是抖了一下。她把文件拷进U盘，手心全是汗。出来后，她在洗手间隔间里坐了很久，才把 U 盘放进最贴身的口袋。

她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约个时间。”那头几乎秒回：“今晚九点，老地方。”梁佳敏回了个“好”。她没告诉白霜，只给温清泉发了句“今晚收网”。温清泉只回了一个字：“稳。”

晚上九点，江边断头路。陈建国开着他那辆黑色路虎，车灯没开，只亮着仪表盘的光。梁佳敏坐进后座，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递过去。陈建国接过来，把U盘插进随身带的小平板里，划了几下，脸上浮起一层满意的笑。他说：“算你还有用。这东西一到手，咱们就都活了。”

梁佳敏坐在后座，窗外是沉黑一片的江面，远处有货船拉了一声低笛。她把视线从陈建国的平板上移开，落在他脸上，慢慢开口：“这次我不想要钱，只要告诉我华华的亲生父亲是谁。”

陈建国还在平板上划拉，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他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干：“怎么，翅膀硬了？都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梁佳敏没退。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就一个名字，不难吧。”

陈建国把平板一合，往副驾上一扔，靠进座椅里，慢悠悠道：“华华跟着你不也挺好？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手机在梁佳敏包里又亮了一下，隔着帆布透出一小片极淡的白光。她没管。

看着陈建国，像今晚只允许自己问这一句，也只等这一句的回答。

“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墨衡的、中能的、别的公司的，每一件我都认了。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没有。”她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句往前推，“我什么都不求，就求华华以后问起来，我不至于连他爸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她。梁佳敏坐在后座暗处，整张脸大半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执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不过分。我确实知道，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是真知道，说不定会后悔。”

梁佳敏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冰水里。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问：“什么意思？”

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她，目光里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像在替她可惜。他说：“你还记得你上大学时，有个同系的师兄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