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超市停车场停稳,温清泉先下车,绕到后座给饭团开门。饭团蹦下来,彭欣跟着跳下来,又去拉白霜的手。白霜一手牵一个,回头对温清泉说:“你推车。”温清泉应了声,落后她一步。
白霜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趁两个小的往前跑,侧头飞快地对他说了句:“彭欣只是个孩子,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温清泉看她一眼,说:“我知道。”
白霜笑了笑,摸摸他的手臂说:“真的?”
温清泉终于被她说得绷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两人跟上前头两个早蹲在零食架旁挑来挑去的小孩。饭团举着一包虾片问彭欣敢不敢吃辣,彭欣说敢,两个人又为哪种口味更厉害争起来。白霜把虾片放回货架,说今晚不吃这些,等吃完正餐,一人一颗奶酪棒。
另一边,梁佳敏刚好从犀鸟大楼出来。她没往地铁站走,反倒先拐进公司旁边那家便利店,给华华买了个饭团和一瓶温过的牛奶。夜色已经沉下来,写字楼林立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加班刚结束的白领匆匆经过。
路边停着辆黑色大众,窗膜很深,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车里,彭敬之正坐在后座。
他远远看着梁佳敏进了托育机构,几分钟后,又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出来。那孩子背着小恐龙书包,走几步就要抬头看梁佳敏,又时不时伸手去拽她的衣角。梁佳敏走得很慢,迁就着他的步子,还从包里拿出个小饭团,剥开包装递到他手里。
彭敬之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隔着一条街,路灯的光斜斜照下来,把孩子的脸照得还算清楚。圆脸,鼻梁不算塌,嘴巴小小的,笑起来时左边脸颊隐约有个酒窝。他看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地锁起来。像谁呢?
他在记忆里翻找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又比对自己眉骨的轮廓、嘴形、下巴的弧度。太远了,看不了那么细。
从时间上算,父亲与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年多,这孩子不可能是父亲的。
白霜说得对,既然孩子已经在广城,查一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或许能拿捏住梁佳敏。
只要找到那个人,梁佳敏就有了新的出路,也有了新的软肋。到那时候,她才会真正做出选择。
彭敬之把桃木手串重新套回腕上,目光还落在街对面。梁佳敏已经牵着华华走远了,身影在旧城区的路灯下忽长忽短。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梁佳敏当年在华南设计院时期的项目名单,重点跟进她参加过的饭局和接待对象。我要她接触过的所有人。
彭敬之发完消息,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跟司机说了声“回公寓”。车子从旧城区拐出来,上了内环,又钻进市中心那片霓虹织就的灯海里。
他没有再看手机,只是闭着眼靠在后座,直到车子缓缓停进小区地库,他才睁开眼,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从后备箱里拎出路上让人备好的一盒草莓,电梯直上。
站在温清泉家门口时,他稍微定了定神,才按下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