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嗯”一声,躺在沙发上,身上十几根针,一动不敢动。
白霜没看他,抱起iPad和那叠草稿,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接着弯腰捡起地上饭团乱丢的小汽车,一个一个扔进玩具袋里。
温清泉躺在那儿,看着她来来回回收拾的背影,忽然开口:
“其实……我们这样特别像一家三口。”
白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扭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有病啊?”
温清泉笑起来,躺着没动,眼睛却亮亮的,跟饭团撒娇耍赖时一样。
“你不是刚扎完针吗?”他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骂人,你就会这么一句么?”
白霜把玩具狠狠扔进袋子里,别过脸不看他。
“骂人就是造口业,积点德吧你!”
温清泉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针灸之术,是你师父教的吗?”
白霜手上动作慢下来,没回头。
“嗯。”
“你师父呢?”
她没回答。
温清泉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你们这一行……算出家吗?”
白霜终于回过头。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表情淡淡的,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死了。”
温清泉愣了一下。
白霜把玩具扔进袋子,语气平平的,“观里没人,我就下山找工作。”
她说完继续收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清泉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
“你师父……”他斟酌着开口,“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霜手顿了顿。
“……老头。”她说,声音低了些,“脾气坏,爱骂人。但……”
她没说完,低头把袋子系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温清泉轻声说:“对不起。”
白霜没回头,只是把袋子放到角落。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半小时到了。
她走过来,一根一根开始起针。动作很轻,手指偶尔触到他皮肤,温热的。
起完最后一针,她把针收好,递给他体温计。
“量一下。”
温清泉接过来,塞到腋下。
五分钟后,白霜伸手。
他递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36度8。
“退了。”
她把体温计放到茶几上,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能去墓园了。”
说完走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温清泉躺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穿好浴袍。
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邮件一封接一封弹进来。他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