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秋千轻轻晃了晃。
“那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她问。
饭团摇摇头,晃动的幅度小了些。
“他们走的时候我太小了。”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他们走太久了,我的脑子记不清楚了。”
白霜的手在秋千绳上停了一下。
她绕到前面,蹲下来,平视着他。
“明天我们就能去见他们了。”
饭团抬起头,看着她。
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小小的脸上。他眼睛亮亮的,却没有哭。
白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在酒店中餐厅吃过饭,给温清泉打包了一份,回到套房。
套房里很安静。落地窗外,广城冬天的阳光透进来,白晃晃的,落在木地板上,却没有多少暖意。窗台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白霜把饭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温清泉的房间——门留着一条缝,里头没声音。
她回自己房间,掏出针灸盒和iPad,又走出来。饭团正站在窗台边,踮着脚往外看。
“过来。”
饭团跑过来。白霜把他安置在窗边的茶桌旁,打开iPad,调出动画片。又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一杯橙汁,并排放在桌上。
“我现在去给叔叔治病,”她低头看他,“你不能捣乱哦。”
饭团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保证不捣乱。”
白霜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往温清泉房间走。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掩着。广城冬日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淡淡的,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浅白的光痕。温清泉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醒。
白霜在床边坐下,把针灸盒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他——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半张脸,眉头舒展着,比醒着的时候柔和许多。他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她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扎针得把衬衫解开几颗。
她的手顿了顿,盯着那几颗扣子看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还睡着。
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锁骨,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传过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热,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
第三颗解到一半——
手腕被握住了。
白霜一愣,抬头。
温清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目光有些涣散。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没说话。
白霜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我……给你扎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得把扣子解开。”
温清泉看着她,眼里慢慢浮起一丝混沌地笑意。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自己衬衫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了,然后——直接把衬衫脱了下来。
白霜回头看去时,瞳孔微震。
他光着上身坐在那儿,发烧的缘故,皮肤微微泛着薄红,线条分明,锁骨、胸膛、腹肌……全都在她眼前。
她的脸“腾”一下微微发热。

